“你答应他什么了?”图鄂见顾鸿亦和席大夫的关系似乎很友好,好奇地问。
谁知席君却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想多言,便随意道,“无非是一些诊金之类的东西罢了,王子不用放在心上。”
图鄂哦了一声,随即又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席君,有些疑惑地问顾鸿亦,“这位席大夫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枫叶林里。”顾鸿亦一边查看着颜宁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枫叶林?
图鄂仔细琢磨着,他曾经听说过能救他母妃的名医早就已经隐居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一位?
他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这位席大夫的面容,不过三十左右,年轻得很,就有很高强的医术,从他刚才替颜宁解毒就能知道他的医术很在行,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治母妃的病?
正想着,视线转头再细细地打量着他,见他一脸悠闲的样子,神神秘秘地坐到他身边,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席大夫可不可给我解答一下?”
“说。”席君捧着手中的医书眼都不抬地问。
图鄂见状也不恼,连忙道,“不知道席大夫擅长治什么样的病?一般情况下都能治什么病?”
其实他内心想问的是能不能治一些怪病,但是觉得这样太突兀了,便换了一种问法,谁知道对方却不乐意了。
“你在质疑我的医术?”席君猛地抬头看他。
做大夫的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了,席大夫一听图鄂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把书合上,转过身一脸严肃再加上一点愤怒地说。
图鄂连忙摇头,“非也,我看席大夫刚才给颜宁解毒的手法很在行,所以便想问问席大夫是否擅长解毒?”
他之前只以为自己的母妃生病了,却不知道生的什么病,现在出来一趟见识过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有些怀疑母妃是否中了什么难解的毒。
“只是喜欢研究研究解毒罢了,没什么擅长不擅长的。”席君听了图鄂的解释,虽然气已经消了,但是心底大抵是有些不爽快的。
奈何图鄂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语气,一直追着他问,“那一些疑难杂症,或者……与女人有关的病情呢?”
席君听着他的追问,不自觉地斜睨了他一眼,心里直叹气,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看不到他心里不大痛快吗?
他没回答,图鄂急了,“席大夫,你快说啊。”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的顾鸿亦一直听在耳朵里,此时也不由得抬眼看着图鄂,在心里和席君同款的摇头。
“席大夫用了很长的时间给颜宁解毒,肯定很累了,图鄂王子就不要打扰席大夫休息了。”
顾鸿亦觉得他要是再不说话,图鄂肯定能缠着席君一整晚。
席君见顾鸿亦给自己解围,立马远离图鄂,去了破庙里的另外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下。
“哎,席大夫,你还没……”图鄂见他走了,连忙追在他身后锲而不舍地问,奈何被顾鸿亦抓住了肩膀,猝不及防地坐了回去。
“还是不要打扰席大夫为好。”
顾鸿亦面无表情说完,就在颜宁身边坐下,给她掖好被子。
这被子是刚才顾鸿亦把席君找回来的时候,顺便从村民那里买回来的。
图鄂见状,也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了,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坐好。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冷飕飕的,紧紧抱着双臂,抬头看了对面盖着棉被的颜宁,有些羡慕,但是也没有计较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可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受了伤的病患。
图鄂不再说话,整个人安静下来之后,感觉到眼皮子似有千斤重,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破庙里因为少了图鄂的叽叽喳喳一瞬间显得有些安静,顾鸿亦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动,再回头看看颜宁,她还是一副安静的样子,紧闭着双眼,眼睫毛投下的阴影让她看着有些可怜。
顾鸿亦心疼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便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
然而一直都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的席君看见顾鸿亦那小心呵护的样子,心里直在叹气,这小子也算是有情人!
破庙里很安静,外面的风很大,吹动着破庙外面早被丢弃不用的烂布,月光照耀在墙上,把几个人的身影投射到了地上,显得有些诡异与寒森。
这前半夜以来,颜宁都很安静,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到了后半夜,整个人忽然颤抖了起来,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一直处在意识混乱的颜宁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一会在沙漠,缓慢地行走着,周围全是黄沙,又渴又热,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完全没有把握能不能走得出这个沙漠。
当时的她脑海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直到出现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白衫,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清风明月,那是裴恒墨!
不知道他现在在慕朝怎么样了,裴书辰是否针对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自己是不是又再次颓废起来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寂寞了。
颜宁发现她最担心,最放不下的就是裴恒墨,她多么希望能尽快地回到慕朝,回到京都,再回到他……身边,陪着他经过大风大浪,和他一起查出凶手,然后揭穿裴书辰和娴皇贵妃的真面目。
可是她现在好累好累,她都快走不下去了,快要坚持不住了,颜宁虚弱地倒在黄沙上,完全都没有起来的力气,但是她还是想继续坚持,她不想就这样呆在沙漠里,一直都出不去,她也不想以后再也看不到裴恒墨,她要振作,一定要振作。
颜宁挣扎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在沙漠里,恍然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近,好像就在她的耳边,是谁裴恒墨?
“颜宁!颜宁!”声音清冷低沉,语气着急。
颜宁摇了摇头,这不是裴恒墨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温柔,说话永远都是不徐不慢。
“颜宁,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