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娘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儿子刚才说的那句话。
只见她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对劲。
“是啊,笙儿是听厨房里头的伙夫说起来的,听闻二皇子身边的副将一早就吩咐人准备今晚宴席的菜肴了。”
林笙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突然会关注这件事,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茗娘将手中的箸子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仔细思索着林笙的这番话。
按理来说,她今天早上才做完缝合手术,二皇子一定还没苏醒。
那安排今天晚上这场宴席的人,一定不是二皇子本人喽。
这么说下来,除了二皇子,当今营帐之内,还能指挥的了二皇子身边的那个副将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且这个人茗娘还认识!
“师兄……”
茗娘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师兄一大早放她回营帐歇息,至于晚上宴请的事情也没有和她透露过,摆明了是瞒着她的。
她倒要瞧瞧,自己的这位师兄,又在玩什么把戏?
茗娘说着,将儿子搂到了怀中,细细叮嘱道:“今天晚上你不要乱跑,等会儿天黑了就到床上去睡觉,娘亲有点事需要处理,会稍微晚一些再回来……”
林笙闻言,一双眼睛转了转。
他认真的望着自家娘亲,问道:“娘亲是不是打算晚上偷偷去晚宴上?”
“额……”
茗娘脸上忍不住浮现出黑线。
她总不至于真的当着儿子的面,承认自己是去打探消息的吧。
只好拍了小豆包的屁股一下。
嘴上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心思,净想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娘亲说了有事自然是有正事处理。”
林笙不情不愿的到了床榻上,盖好被子后,躺在被窝里头。
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望着娘亲离去的身影。
叹了口气。
哎,娘亲总觉得他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娘亲自己分明才什么都不懂。
她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自己看不出来才奇怪呢。
但是娘亲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就只好假装自己不晓得了。
只希望娘亲今天晚上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想到这里,林笙就更加愁的睡不着觉了。
这厢,茗娘已经摸着黑,到了厨房里头,先去拿了些点心垫了垫肚子。
毕竟刚才吃的那一碗粳米饭实在味道一般,且还没吃饱。
再者,如今时间尚早,晚宴定然还没开始,自己还是躲在厨房这边,静候着消息吧。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陆陆续续的厨房里头来了许多人,茗娘躲在柴堆后面,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将提前准备好的佳肴,拿着离开了厨房,便小心翼翼的从柴堆里面出来,趁着那些人没注意,悄悄尾随在他们身后。
直到看着那些人进了一个大的帐子里面,茗娘暗中记下。
然后在帐子附近埋伏了一会儿时间。
因着帐子外面有重兵把守,她也不好靠近,正着急想办法的时候。
突然看到师兄从帐子里面出来。
茗娘连忙藏好踪迹……
等到师兄彻底离开后,她才直起身子走了出来。
到了帐子门口,果不其然,被一群拿着长矛的士兵阻拦了下来。
“放肆,我是神医的师妹,方才我师兄吩咐我,过来跟贵客打个招呼,你们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拦我?”
茗娘这一番狐假虎威的话,说的可谓是十分拿手。
竟隐隐觉得自己曾经不知何时,也说过一番类似的话,威胁过别人。
这些士兵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她进去。
就在此刻,突然听到里面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吵什么?”
这个声音尤其耳熟。
茗娘几乎下意识的就反应过来,此人正是自己在客栈的窗子上往下看来,听到的那个讲话的男人。
正是那时,她眼睛不好,只依稀看见了个轮廓。
却不晓得那人生了番何等模样。
今日竟在这里遇见,委实有些可喜可贺。
士兵们听了里面的话,不敢大意,只好回道:“启禀贵客,有一女子自称是神医大人的师妹,想要进去……”
里面半晌无话。
过了许久,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声音。
“既然是神医的师妹,那便让她进来吧。”
“是。”
士兵们闻言,将长矛拿开,恭敬的请茗娘进去了。
茗娘见这些人这般听话,正好奇这人的身份呢。
就见面前出现了个穿着一身绛紫色服饰的男人,男人周身气质冰冷,五官却生的十分精致,竟隐隐有些面善。
而最令人遐想的,是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看似生的妖娆,然那双眸子里却镌刻着腊月寒冬的霜雪,犹如一丈冰川,看得人不禁油然生畏。
她看见男人时,恰好男人也看见了他。
只见男人原本冰川似的眸子,猛然间缩了缩,望着她的一双眸子里满是错愕。
茗娘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见她时很是奇怪。
她不禁出口询问道:“你就是我师兄宴请的那位贵客吗?”
沈从玉自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愣在了当地,七年时间未见,他曾派人在山下搜寻过她的尸骨,然而在滚滚河水中,除了打捞起了一个摄政王妃的头冠和一双绣花鞋,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一直不肯相信她的死讯,沿着那条河的下游,搜查了好几年,她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哑无音讯。
这几年,他始终忙于朝政来麻痹自己的时间,将宣国的版图扩充了一大半,直到如今只剩下宣国和夏国两个国家。
她却竟然在夏国的军营中,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容颜。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茗娘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嘴里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就想过来抱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就往旁边躲。
边躲边试图和他沟通:“这位……额,贵客,请问咱俩认识吗?你第一次见我一个女子,就这般轻薄于我,似乎太过不合规矩吧?”
“你不认识我了?”
那人闻言,错愕的立在了地上,一双冰川般的眸子似是融化成了水。
眸底尽是柔情与伤怀。
茗娘不知为何,见了他这幅模样,竟心中隐隐有些惴惴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