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很是太平,店里没什么事,我闲下来就画画符、炼制丹药,偶尔与女友相约切磋技术,日子舒适又自在。
这天上午,周炎峰忽然来了。
他跟我说,协会给他安排个活,我还说这是好事啊,他却皱着眉,说心里没底,想让我陪着他一起去。
周炎峰虽说跟我比差点意思,但也算是有些实力的阴阳师,他都觉得难办,那这活肯定不简单。
我问他到底是什么活。
他说,是晋中的一个煤老板,他儿子几个月前得了种怪病,身上长满了脓疮,疼得死去活来,到处找医生看病,啥办法都试了,一点用没有,病情还越来越重。
不光这样,孩子行为还特别古怪,煤老板说,自从身上长疮,他儿子就开始爱吃生肉,到后来癖好越来越离谱,居然开始吃屎。
吃屎?
我听完差点没笑出来,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啊?而且我活这么大,从没听说过哪种病能让人喜欢吃屎的。
周炎峰叹了口气:“张兄,说实话,这活特别棘手,我就是心里没底才找你,玄门协会把这任务派给我了,我要是不去,脸往哪搁?听说那少爷不光吃屎,到后来连正常吃饭都不会了,蹲在地上跟畜生一样用嘴啃,喉咙里还总发出怪声。”
“这煤老板特别有钱,全国各地的专家都找遍了,愣是查不出一点毛病。”
听他这么一说,我估摸着煤老板的儿子应该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得去了现场才知道。
周炎峰接着说:“我这点本事,真怕看不出门道,所以才想请你出手帮我。”
他怕我不答应,赶紧又补了一句,“就算这事没成,也绝对不让你白跑,我那份车马费全给你,我其实就是想在玄门协会里证明一下自己。”
我懂周炎峰的难处,他刚当上玄门协会副会长,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大活,他人实在,以前我有事他都主动帮忙,为了午夜当铺的事,还特意跑回白山帮我打听消息。
于情于理,这个忙我都得帮,所以就答应了。
周炎峰激动坏了,兴奋的直撮手。
随后又说:这煤老板出手特别大方,不光找了他,还请了好多有本事的同行,每个人先给十万车马费,谁能治好他儿子,当场再给五百万,所以这次过去,我们会碰到不少同行,到时候就是各凭本事了。
我们这行本来讲究一事不劳二主,但也有例外,像这种有钱又棘手的事,东家愿意多请几位大师,也很正常。
周炎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问他什么事。
他说:“这次我是代表白山玄门协会去办事的,希望你给我个面子,到时候就说咱们是一起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是来帮他的,不能抢他风头,毕竟明面上办事的是白山玄门协会,说白了我就是来给他撑场子的,所有功劳都得算他的,这就是他想求我的事。
旁边的李叔听完,脸立马沉了下来,他自然是向着我,直接就说:“小周,你这么办事可不太地道啊?我们出面解决问题,最后功劳全成你的了?”
周炎峰顿时尴尬得脸色通红:“李大师,这事成了,钱我一分不要,我就想要个名声,我知道我这要求过分,可我本事不够,现在又当了副会长,好多人不服我,我也是没办法,就想扬眉吐气立个威,你们要是觉得不行也没事,咱们还是兄弟。”
我跟李叔说,周炎峰这个忙,我帮定了,让他不必多言。
周炎峰一听,激动得不行,紧紧握着我的手:“张兄,我心里都明白!你放心,就这一次,等我把副会长的位置坐稳了,绝不再麻烦你。”
“咱们是兄弟,你帮了我那么多,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问他什么时候出发,他说越快越好,雇主那边急得不行,江城离晋中有点远,最好今天就走,晚上能到,不耽误第二天一早办事。
既然答应帮人了,自然不能耽误,我跟他说定了,我处理点私事,两个小时后出发。
周炎峰高兴坏了,立马回去准备行李。
把周炎峰送走后,李叔沉着脸跟我说:“玄子,好听点说他是找你帮忙,难听点,他这是利用你啊,你帮他把事办了,最后功劳全是他的,咱们这行,名声多重要?”
我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周炎峰这人我了解,不是逼到份上,他绝不会开这个口,这个忙我得帮,再说我也没去过晋中,就当去旅游了。”
这么一说,李叔也就释怀了,他不放心我,想跟着一起去,可江城这边还有一堆事,店铺也不能没人看,我就让他留下,也好有个照应。
之后我又去了风水协会,跟袁虎交代了几句,还给沈沐岚和赵珍珍发了消息。
下午两点,我就和周炎峰一起动身去晋中了。
江城到晋中一千多公里,我也好奇,这么远的路,白山玄门协会怎么接到这活的?不过这是人家的本事,我也懒得问。
我们坐的动车,速度很快,闲聊了几句,就各自休息养精神了,毕竟到了晋中,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几个小时后,我们到了晋中,天已经黑了,找了家宾馆住下,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宾馆楼下早就停好了专车,我和周炎峰上了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到了一处建在半山腰的别墅。
我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为啥都爱住半山腰,是图空气好清净,聚会不吵到别人吗?可地方偏人少,阴气就重,尤其是八字弱、身体差的人,更容易招惹脏东西。
车子直接开进了别墅院子里,四周站了不少保安,看得出来房主特别谨慎。
这家的排场跟翟大哥差不多,翟大哥是真嚎,杯子都是纯金的,这家也不差,连别墅大门都镶了金边,亮闪闪的。虽说现在煤老板没以前挣的多了,但家底还是厚得很。
我和周炎峰被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人迎下了车,这人脸色严肃,站得笔直,剑眉高鼻,一身正气,走路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顶尖的高手,我猜他以前肯定是退伍特种兵。
他跟周炎峰热情地握了手,目光压根没往我身上看,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周炎峰的跟班。
这个中年人是煤老板的管家,叫范琦,寒暄了几句,我们就跟着他往别墅里走。
我悄悄开了天眼,仔细看了一圈,别墅里没什么浓重的阴气,风水也没毛病,这事反倒更奇怪了。
周炎峰小声跟我说:“张兄,看着没什么问题啊,你觉得呢?”
我嗯了一声,周炎峰本事不如我,但也是走南闯北、有师门的风水师傅,这点寻常问题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周炎峰又跟我说,这个管家范琦以前是特种兵,本来前途一片大好,因为工伤退了役,之后就一直跟着煤老板。
走进客厅,我才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穿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士,有穿袈裟的老和尚,还有穿唐装、拿着罗盘的风水师,老老少少加起来十几号人,显然都是煤老板请来的同行。
管家客气地说:“大家稍等一会,家主马上就到。”
我站在周炎峰身边,四处打量着,突然看到沙发旁边的柜子边,坐着个穿僧袍的小和尚,左手拿苹果,右手拿桃子,吃得正香。
看着小和尚的背影,我总觉得有点眼熟,歪着头仔细瞧了瞧。
突然,小和尚一回头,正好跟我的目光对上。
我去,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