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炸山?
山魈顿时满脸绝望,尖啸着嘶吼:“这绝阴山炸不得呀!”
“为何炸不得?”
“这是我修了几百年的洞府!你若炸了,山灵俱毁,必生灵涂炭啊!”它声嘶力竭,透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我嗤笑一声,只觉荒谬。
眼前这窝盘踞绝阴山、残害孩童、炼尸为祟的妖邪鬼怪,也配提生灵涂炭四个字?
“呸!”我啐了一口,“你们作恶多端,本就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徐老二扫了一眼虎子、小五,又看向一旁的丹阳子,好奇道:“咱有炸药吗?”
丹阳子摇了摇头,也不明所以。
山魈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它放缓了语气,谄媚道:“大人,我知道错了!不该拿那些孩子的性命修炼,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饶我一命,往后我定洗心革面,再不作恶!”
“别吓唬我了,我胆子小得。”
我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吓唬?”
我看向丹阳子、徐老二等几人,声音冷冽,“给你们十分钟,赶紧带着孩子跑!”
丹阳子一脸急色:“张大师,你真要炸山?”
“嗯。”我应了一声。
“不行,你孤身一人太危险了!我留下陪你!”
“不行。”我立马拒绝。
“你护着他们和孩子安全离开,别给我拖后腿。”
“这……”
“别废话,赶紧走!”我推了丹阳子一把,他只能抱着十一,和徐老二一行人匆匆往山洞外撤去。
山魈见众人撤离,脸上更加慌乱,“大人,我们再商量商量!”
“这绝阴山藏着无数宝贝,您何必赶尽杀绝?您不过是一介凡人,终有一死,再好的本事也终成黄土,但你要是留下我可就不同了,我有长生不老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
“长生秘术!”山魈煞有介事的说。
“什么?”
见我感兴趣,山魈蛊惑道:“只要有此秘术,便能永生不死,妥妥的活神仙!”
我心中冷笑,从古至今,多少帝王邪修痴迷于此,又有谁得偿所愿?这山魈分明是想拿话诓我,妄图留命。
山魈信誓旦旦道:“续命灯是剥夺活人阳寿提炼而成,过程十分复杂,还得每晚将灯顶在头顶,一旦灯灭,人便魂散,但长生秘术不同,他能助你成仙,永生不朽。”
“你敢唬我?”我语气骤冷,周身杀气翻涌。
“不敢不敢!”山魈吓的立马解释。
“您都要炸我的山了,我哪敢骗您!我说的全是真的!”
“拿来我瞧瞧。”我步步紧逼。
山魈却摇起了头:“我虽为山主,却没本事弄到,但我知道谁有!”
“谁?”
“山神!山神手里有长生不老的秘术!只要您留我性命,我一定帮您把它弄来,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这山魈倒是狡诈,竟想用一条真假难辨的消息换自己一线生机,我看了眼时间,这会丹阳子他们应该已经出了山洞。
随即,我抽出几张黄符,贴在山洞石壁之上,随后在山魈周围做了个困兽阵。
“大人大人,您别走啊!”山魈急得直叫。
“我还知道山里有金矿,能给您无限的财富!您别走,我再给您细说!”
我没理会它的蛊惑,从怀中摸出弘一大师赠予的锦囊,里面是三颗黝黑的铁球,这铁球看着不起眼,威力却恐怖至极。
之前瘟神的坐骑玄冥兽,便是被弘一大师用这铁球硬生生从它把天上炸到了地面,其威力远胜普通炸药,炸平绝阴山,绰绰有余。
我寻到一处绝佳的逃生位置,运足力道,将手里的三颗铁球如流星般朝着山魈的脑袋狠狠砸去。
转身就朝着山洞外狂奔,口中大喝,“阴墟剑,撤!”
阴墟剑闻声而动,剑身嗡鸣着破空而来,稳稳落在我手边,与此同时,山魈刚要转身逃窜,视线触及飞来的铁球,还没做出任何动作,铁球已精准砸中它的头颅与胸口。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绝阴山都在颤抖,山魈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炸得粉碎,炽烈的火舌从山洞深处猛然窜出,裹挟着滚滚浓烟与碎裂的岩石,席卷而出。
排山倒海的气浪紧随其后,灼热的狂风猛的砸向我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我强忍着剧痛,拼尽全力冲向洞口。
两侧的峭壁上,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簌簌滚落,砸落的烟尘模糊了视线,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好在我记得路,就在整座山体彻底崩塌之前。
我纵身一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洞口!
身后,轰然一声,整座绝阴山彻底塌陷。
我飞扑而出的瞬间,身体失去支撑,顺着陡峭的山坡翻滚而下,后背传来阵阵刺痛,脑袋在翻滚中撞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天旋地转之感瞬间袭来,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嘈杂的声响。
“张大师……张大师您醒醒啊!”
还有一道带着哭腔的稚嫩女声:“大哥哥!大哥哥,我好害怕!”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只见丹阳子、徐老二、虎子、小五,还有六月都围在我身边,一个个神色焦急。
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山下。
丹阳子见我睁眼,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醒了!”
徐老二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后怕:“张大师,你昏迷了好久,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这才知道,是徐老二将我从山里背回来的。
“绝阴山炸平没?”我问。
“放心吧张大师!不仅绝阴山被炸平,那处的风水局也被破了!”
丹阳子说:“那些作恶的精怪,全都被埋在了山底,再也不能作恶害人了!”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可刚松口气,后背的灼痛感再次袭来,原来刚刚冲出山体时,被碎石和热浪划伤、燎伤的地方,此刻疼得钻心。
“张大师,你伤得不轻,先回南山镇处理伤口!”徐老二扶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众人扶着我上了车往南山镇赶去。
镇医院的接诊医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大夫,她戴着口罩和眼镜,看不清全貌。
不过,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不尽人情。
她看着我后背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矿上的火药工?”女大夫问道。
我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她让丹阳子和徐老二扶我到病床上,沉声道:“把他的衣服脱了。”
“唉!”丹阳子二话不说就上手。
我脱下上衣躺在床上,女大夫眉头一皱。
“我是说全脱了。”
“全脱?”我一脸惊讶道。
“大夫,我就是后背上有伤,用不着全脱吧?”
“那你屁股上那两个火泡是怎么回事?”
我回头一看,裤子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划坏了,顿时一脸尴尬。
感觉脸都发烫了。
女大夫却不以为然,“到了医院,哪有那么多讲究?”
丹阳子立刻附和:“张大师,听大夫的,处理伤口要紧。”
我朝着丹阳子使了个眼色,他瞬间会意,试探着问:“大夫,咱们镇上就没有男医生吗?”
女大夫瞥了他一眼,“没有。”
我无奈,只能照做,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女大夫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我后背夹出十几块碎石,又仔细清理了伤口,敷上药膏,她做事极认真,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口。
半小时后,我终于换了身衣服,回病床上休息。
就在这时,院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到六月和十一激动的热泪盈眶,随后竟带着两个孩子给我跪下了。
还让六月和十一记着我的大恩大德。
我让丹阳子扶起她们,并告诉院长,假意收养孩子的事,必须尽快报官,山魈固然可恶,但若不是人贩子从中作梗,它也不能得手。
院长连连点头,说天一亮,她就去处理这件事。
这时,周炎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自责:“张兄,对不起!都怪我去矿区耽误了时间,不然就能跟你一起进山了,人多也能有个照应,也不至于让你受伤。”
我劝他别往心里去,他要是去了,现在躺这儿的就是我们俩了。
周炎峰一脸感慨:“弘一大师说你此次有血光之灾,果然应验了。”
这次绝阴山之行,当真是惊险万分,若不是弘一大师送的那三颗铁球,我根本无法炸平绝阴山,更别提铲除那些妖邪了。
丹阳子在一旁满脸纳闷:“我一直想问,弘一大师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就料事如神?难道真是活菩萨转世?”
“年纪不大?”我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当初我也这么觉得,谁能想到,那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实则是位年近百岁的老者。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十一身上。
这孩子自回来后,就没笑过,也没说过一句话,眼神呆呆的,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再仔细一看,这孩子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