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黄十三再帮我查一个人。
这人名叫石鸣,老家在鹿宁县,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奶奶长大,奶奶离世,他两年前突然消失,查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除此之外,我还要龙虎山周边所有大小势力的详细底细,一个都不能漏。
黄十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苦笑:“行,我尽力给你查!”
可他刚一转身,我就听见他嘟囔着:“我好歹也是黄大仙,居然被人当成查户口的小弟使唤……”
“有意见?”我问道。
黄十三浑身一僵,立马转头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没有!绝对没有!老大吩咐的事,小的赴汤蹈火都得办,哈哈!”
看他这副口是心非、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服气。
丹阳子和周炎峰自然也瞧出了端倪。
“老大,我先走了!”话音落下,黄十三身形一晃,倏地钻进旁边的密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炎峰忍不住说:“张兄,我看这黄皮子一脸不情愿,他真能好好办事?不会随便糊弄咱们吧?”
“他不敢。”我语气笃定。
“可他刚才那表情摆明了心里不爽啊……”周炎峰话说到一半,突然问,“对了张兄,你什么时候认识这黄大仙的?”
“上次我来龙虎山踩点,刚好撞见他找我讨封,就这么收了他。”
这话一出,周炎峰和丹阳子瞬间瞪大双眼。
“我去!”
“合着它是讨封失败,直接成了你的跟班?!”
我点头,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张兄你也太牛了!难怪黄皮子那副表情,这不得憋屈死!”
丹阳子也说:“那可不!讨封失败就得认主听令,难怪张兄说他不敢偷懒耍滑,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张兄让他查石鸣,之前不是说这人早就搬走了吗?还有,你查周边所有势力干什么?”
我说:“咱们来龙虎山已经三天了,接下来还要在这里待将近一个月,必须摸清楚本地所有势力的底细,心里才有数,而且前两天我遭遇的偷袭,出手的根本不是普通邪修,就是本地的本土势力,不查清楚,早晚还会出事。”
“至于打探消息,黄十三这老皮子的本事,还是靠得住的。”
“嗯,有道理。”
我们一路走回龙虎山脚下,刚走出没几步,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前方。
眼前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高马尾束得干净利落,背后斜挎一把玄铁剑,她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美女型,但眉眼灵动通透,是耐看的类型。
她盯着我,率先开口:“你就是江城玄门协会的会长?”
“是我,你哪位?”我问。
“我来自青城玄门协会。”
“幸会。”看她主动上前搭话,我本着礼貌伸出手,打算客套一番。
没想到她压根不领情,直接无视我的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你倒是挺有手段的,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会长的位置,只不过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法,不仅辱没了玄门中人的脸,更是丢尽了江城玄门协会的颜面!”
我心里顿时不爽,我跟她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人上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我皱着眉问道:“姑娘,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还没这个机会,你要是真得罪了我,现在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她语气嚣张,傲气十足。
好大的口气!
一旁的丹阳子不悦道:“这位姑娘,我们与青城协会素无交集,更无过节,你为何平白无故出言伤人?这就是青城玄门协会的待人之道?”
“我们青城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置喙!”女子眼神凌厉地盯着我,“张玄,你自己说说,你这个会长之位,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就纳闷,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坐稳会长之位?原来全靠这些投机取巧的龌龊手段!”
看得出来,她对我敌意极深,句句都带着针对。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脸色沉了下来。
女子不甘地瞪着我,“刚才那个孕妇,你是怎么打发走的?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给她转了三十万,还出言威逼,才让她改了口风,是不是?”
“没错,我确实给了钱,也说了重话,我只是想让她说出背后的实情。”我坦然承认,没什么可遮掩的。
“实情?沾了铜臭味的事,能有什么实情?我最厌恶你这种仗势压人、用钱摆事的人!”
她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不屑,“真搞不懂天师府为什么会邀请你这种人参加道术大会?天下各路玄门高人,怕是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在江城早就声名狼藉,臭名远扬,如今跑到天师府脚下,又想着攀附、找靠山是吧?以为抱紧雷默的大腿,就能站稳脚跟?”
最后,她直接放起了狠话:“我警告你,在龙虎山给我安分守己点!不然,我定让你身败名裂,彻底在玄门无法立足!”
她一口气劈头盖脸数落了我一顿,听得我满头雾水。
我盯着她:“等等,你说我在江城臭名远扬?你很了解我?你到底是谁?”
她抬着下巴,一脸倨傲地报出名号:“记好了,我是青城玄门协会,赵云舒!”
我心里暗暗琢磨,我从来没和青城玄门协会打过交道,更不认识什么赵云舒,完全想不通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很明显,她就是专程来找我麻烦的。
我向来不怕惹事,自然不会惯着她,直接回怼:“没听说过,要是没别的事,麻烦让开,别挡路。”
“我要是不让呢?”赵云舒双脚一挪,死死挡在我身前,瞪眼盯着我,寸步不让。
我冷笑一声,懒得跟她废话,侧身就想绕过去。
谁知她又立刻上前堵住我的去路,一副非要跟我对峙到底的模样。
这下我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侧身一顶,肩膀撞上她的肩头,将她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扭头看着她,语气冰冷:“会说话就好好说,不会说话就闭嘴,想跟我拉仇恨,最好掂量清楚后果,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赵云舒气急败坏的声音:“张玄,咱们走着瞧!”
周炎峰跟上来说:“这姑娘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讲理!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我真想给她两个大逼兜,张兄,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青城协会的人?”
“我连青城协会的人都没接触过,哪来的过节。”我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她摆明了就是专门冲着你来的,甚至还知道你的底细。”
江城那边我得罪的人确实不少,管她什么来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袁虎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溪市镇,李叔和王叔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让我不用操心接应的事。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欣喜,立马把这边的详细地址发给了他。
挂了电话,我转头跟吴大娘说,把二楼的房间也全部包下来,随后直接给了她一万块钱,让她多备些酒菜饭菜,待会儿人多,要好好招待。
吴大娘为人朴实,心里过意不去,只肯收两千块当菜钱,说二楼房间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住不用另外给钱。
她还一个劲跟我道谢,说我帮她赶走李翠兰、解开多年心结,还没有揭发她,她压根不好意思收我的钱。
我知道吴大娘挣钱不易,执意把一万块塞给了她,叮嘱她多准备点下酒菜。
吴大娘眼眶泛红,连连道谢,转身匆匆忙忙去厨房忙活了。
就在这时,门外跑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小孩仰着头问我是不是张玄,我点了点头,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说是一位陌生叔叔托他转交的。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落款赫然是青城玄门协会、奇山玄门协会、南阳玄门协会、嵩山玄门协会,四大玄门协会联名邀约,让我今晚六点,前往德悦酒楼赴宴。
我当场愣住。
我和这四大协会从来没有任何往来,他们怎么会突然集体邀我吃饭?
转念一想,看到邀请函上“青城玄门协会”的字样,我瞬间明白了。
刚才那个挑事的赵云舒就是青城协会的人,这场饭局,大概率就是她搞出来的,摆明了是想借机兴师问罪。
小男孩看着我,天真地问道:“大哥哥,你晚上会去吃饭吗?”
我收好邀请函,对小孩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准时到。”
“好嘞!”小男孩点点头,转身飞快跑远。
丹阳子看完邀请函,当即皱紧眉头:“张兄,咱们刚来龙虎山三天,谁都不认识,突然收到这种联名邀约,除了刚刚那姑娘没别人,我看这根本不是吃饭,就是专门找事的鸿门宴!”
我淡淡一笑:“怕什么,去了就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打明牌总比玩阴的强。”
“行!今晚我和老周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