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事总算尘埃落定,王大发几番挽留,都被我婉言回绝。
我如实相告,还得赶往矿区处理些事务。
王大发并未多加阻拦,只是递来一张银行卡,说是聊表谢意。
我让周炎峰收下,随即离开了王家。
刚坐进车里,杜柯和王悦就快步跟了上来。
“张大师,谢谢您!”二人朝我深深一鞠躬。
“客气了。”
“张大师,我听悦悦说,是您将他父亲踹进晋河,才让他幡然醒悟,应允了我和悦悦的婚事,杜某感激不尽!”
杜柯说着便要屈膝下跪,我连忙将他扶起:“你若真心谢我,不妨跟我讲讲焚叔,还有火葬场三楼的事。”
杜柯神色诚恳,坦言自己对焚叔了解不多。
当初他和悦悦在路边遇见发病倒地的焚叔,好心将他送去医院,算是救了他一命;后来他被打休克被送往火葬场,反倒被焚叔救了,再之后,便被焚叔安排在火葬场地下室的房间里养伤。
他说焚叔本事极大,当初他被王大发的人打断双腿,即便送医治疗,伤筋动骨也得百日才能痊愈,可焚叔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便让他能下床行走。
至于火葬场的二楼和三楼,焚叔从不让他踏足,只说他九死一生捡回性命,火葬场阴气极重,怕他再遭意外,因此杜柯始终只在一楼活动。
看来从杜柯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折返火葬场,亲自去问焚叔了。
我和周炎峰坐进车内,一脚油门,车子径直驶了出去。
车里,周炎峰捏着那张银行卡,忍不住好奇:“张兄,你说这里面能有多少钱?”
“不清楚。”我淡淡回道。
周炎峰不由分说,把卡塞进我口袋:“不管多少,都是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怎么行?”
“上次姜家的酬劳全归了我,这一次王家的,理应归你。”
我掏出银行卡,又扔回给他,周炎峰当即皱起眉头:“这绝对不行,定金我收下了,这笔钱你必须留着。”
说着,他又把卡硬塞回我手中。
“这钱我真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
就在我和周炎峰互相推让之际,车后座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余光扫过,一个嬉皮笑脸的邋遢老道,探着脑袋凑了上来。
“嘿嘿,你们俩要是都不想要,那给我好了,我不嫌弃。”
“我靠!”
我猛地一脚急刹,那人身子往前一倾,我反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定睛一看,竟是丹阳子。
我和周炎峰异口同声,满是惊愕:“怎么是你?”
“嘿嘿,两位大师别紧张,别紧张!正是贫道。”丹阳子赔着笑。
我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揪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钻进车里的?想干什么?”
周炎峰也怒气冲冲:“就是!你这背信弃义的老东西,到底安的什么心?不说清楚,现在就把你踹下车!”
“两位大师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二位为人仗义,想交个朋友罢了。”
“交朋友?”我满脸狐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对对对,就是交朋友!”
“你是想真心交友,还是伺机背刺?”我冷声质问。
“老话讲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忘了在晋河之上,敲诈我们一百万的事了?”
丹阳子嬉皮笑脸地挪开我的手:“张大师,怎么还记仇呢?我那可不叫背刺,顶多是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罢了。”
“哦?照你这么说,想跟我们做朋友,就得把当初捞的好处吐出来,你愿意?”
“对!把那一百万还回来!”周炎峰跟着附和。
丹阳子立马捂住衣兜,连连摆手:“二位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人,这次从王家赚了不少,何必跟我计较这三瓜俩枣的小钱?你们吃肉,我喝口汤还不行吗?天底下哪有同行为难同行的道理?”
我看着他一脸殷勤算计的模样,一针见血道:“你是觉得跟着我们,能捞到好处?”
丹阳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置可否。
“我靠!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老东西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们脸上了!张兄,把他踹下去!”周炎峰气得暴跳。
“什么玩意啊!”
“等等!”丹阳子急忙开口,“你们对晋中地界不熟,可我不一样,我是这儿的万事通,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帮着出主意、跑腿!你们收下我,绝对不亏!”
“我保证,平常帮忙分文不取,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要酬劳!”
周炎峰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他奶奶的,你算什么东西?从没见过你这么挣钱的,天天咒我们出事是吧,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一拳狠狠砸向丹阳子面门,顿时鲜血直流。
丹阳子疼得呲牙咧嘴,却依旧说道:“干我们这行,本就凶险万分,本事越大,风险越高,我若能帮上忙,你们付点酬劳又怎么了?咱们这本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不同意也不至于动手打人啊!”
“还敢嘴硬?看我不打掉你的牙!”周炎峰拳头再扬,被我伸手拦了下来。
“张兄,这老东西太欠揍了,你拦我做什么?”
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晋河那一战,若没有他出手相助,我们就算不死,也会被一河水鬼纠缠不休。
周炎峰瞪着眼睛说:“你的意思是,留着他?”
我看向丹阳子,语气冷厉:“想跟着我们也可以,但我把话撂在这,你若死了,与我们无关。”
“自然自然!”丹阳子连忙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可你若敢再背刺耍诈,我定要你性命!”
“明白明白!我向来有职业操守,绝干不出背信弃义之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示意周炎峰坐回原位,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矿区火葬场。
恰逢此时,火葬场送来几具新尸,死者家属围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丹阳子眉头一皱:“这火葬场本就属阴,此行怕是凶险得很啊。”
我瞥了他一眼:“既然觉得凶险,你现在离开,我们绝不勉强。”
谁料丹阳子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凶险才好,富贵险中求嘛!”
周炎峰翻了个白眼,嘴里低声嘟囔着,反正没一句好听的。
我带着周炎峰和丹阳子下车,刚走进接待室,就撞到了焚叔。
此刻的焚叔神色焦急,见我们三人进来,立刻说:“你们回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
“帮什么忙?”周炎峰心直口快道。
“烧尸。”焚叔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