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凝神为任逍遥驱散体内盘踞的阴邪之气。
就在这关键时刻,外面突然鬼气森森。
显然是有阴邪之物闯了进来。
我心中一惊,寻常小鬼根本不敢靠近青云门,更何况是明目张胆的闹鬼,唯有一个可能:有人作妖。
放眼整个晋中地界,敢公然与青云门作对的势力了了无几,再联想到刚刚结下仇怨的玄学联盟会,看来跑不了是这帮阴险小人在背后搞鬼。
但此刻我根本无暇分神去追究幕后黑手,只能强行稳住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驱散阴邪的术法上。
“布阵!”
门外传来关凛的号令声,没过多久,便是一阵兵刃相撞、法术轰鸣的打斗声,还有鬼物嘶吼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紧接着,丹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张兄,千万稳住心神,切勿分心,外面有我们挡着!”
即便闭目不看,我也能清晰感知到,整个青云门已是鬼气冲天。
呼啸的阴风顺着窗缝疯狂灌入,吹得窗棂哐当作响,冰冷刺骨的阴森寒气毫无征兆地笼罩整个房间。
我心中暗道不妙,青云门的人个个修为不弱,若是普通小鬼作乱,他们断然不会陷入如此苦战,眼下这般混乱的厮杀声,足以说明来袭的阴邪之物绝非等闲之辈。
不对,应该不光是阴邪鬼物这么简单。
屋外的打斗愈发激烈,喊杀声、鬼嚎声此起彼伏,混乱程度不断加剧。
约莫十分钟过后,三道漆黑的鬼影,悄无声息地顺着门缝飘进了屋内,带着滔天鬼气,直直锁定了我与任逍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蓝色寿衣、脊背佝偻的老妪,满脸褶皱里透着阴毒;身旁跟着一位身披大红嫁衣的鬼新娘,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怨毒之气;最后则是一身戾气的横死鬼,周身血气缠绕,一看便是死于非命、怨念极重之辈。
他们能绕过关凛和丹阳子闯进来,绝非普通厉鬼,显然是算准了我施法的关键时机,趁外面大乱,想要闯进来取我们性命!
下一秒,三只厉鬼同时张开尖利的獠牙,伸出泛着黑气的阴爪,分三个方向,朝着我与任逍遥飞扑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此时的任逍遥已经清醒,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扑面而来的厉鬼想要起身。
“别动!”
我手掌猛地加重力道,死死按在他的天灵盖处,强行稳住他体内紊乱的气息,一旦他此刻乱动,之前所有施法都将前功尽弃,我俩都会被阴邪之气反噬。
“小张玄,我不能连累你!”任逍遥急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骤然从青囊包里窜出,凶煞小鬼周身裹着浓烈的煞气,猛地张口,一口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寿衣老妪吞了个干干净净,连一丝惨叫都没留下。
“竟敢偷袭我主人,你们也配?”
凶煞小鬼周身煞气翻涌,已然是小鬼之中的顶级凶煞级别,面对厉鬼,完全是降维打击。
剩余的鬼新娘与横死鬼见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窜。
“想跑?”
凶煞小鬼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芒,瞬间便拽住了鬼新娘的胳膊,又死死揪住横死鬼的头颅,让它们动弹不得。
“小鬼不敢,求煞爷饶命!”
“我们也是听闻这里有极阴之体,吸了他的阳气便能还阳重生,才一时糊涂铤而走险啊!”
“不知是煞爷的主人,小的知错了,这就滚,再也不敢来了!”
两只厉鬼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凶煞小鬼冷声道:“这里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平日里吞些小鬼索然无味,今日正好吞了你们两个厉鬼,填填肚子!”
鬼新娘与横死鬼惊恐地张大嘴巴,还未来得及再求饶,凶煞小鬼便化作一团浓烈的黑气,瞬间将两者彻底包裹。
不过瞬息之间,两只厉鬼便被吞得干干净净,屋内的寒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凶煞小鬼飘到我肩膀,“主人,有小的护着你,谁也甭想近身。”
没过多久,屋外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彻底安静下来。
丹阳子率先推门而入,看到我与任逍遥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时辰,任逍遥浑身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的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
我再次将神识探入他体内,确认他周身阴邪之气已被全数驱散,终于大功告成。
我当即念动秘术口诀,收了阵法,任逍遥也在此刻平复着体内气息。
丹阳子连忙上前,“张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摆了摆手。
“门主!”
此时,关凛带着青云门一众弟子匆匆跑进屋,众人看到任逍遥面色红润,原本印堂处萦绕的浓重煞气已然消散,个个面露惊喜。
“门主,您痊愈了?”
任逍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体内暖意融融,一股燥热的阳气流转周身,当即笑着开口:“多亏了小张玄,他体内纯阳阳气霸道至极,将我体内阴寒之气尽数逼散,这会我感觉浑身畅快,像是有一团火。”
说着,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你又救了我一命,这般再造大恩,我该如何回报?”
话音落下,关凛带着所有管事与弟子,齐齐给我跪下,关凛声音铿锵有力:“张大师,您救了我家门主,便是我青云门众人的恩人!日后但凡张大师有令,我青云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诸位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我连忙说道。
任逍遥目光扫过众人,下令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从今往后,张玄便是我青云门副门主,他的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违者门规处置!”
“是,门主!”众人齐声应道,随即转头看向我,恭敬高呼,“副门主!”
我顿时一愣,连忙看向任逍遥:“任大哥,这万万不可,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担此重任?”
“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喊你一声二弟,让你担任青云门副门主,有何不可?”不等我推辞,他又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认我这个大哥吗?”
“不管你认不认,我任逍遥这辈子,认定你这个二弟了!”
我心中一暖,点头道:“大哥,我自然是认的。”
“好!”任逍遥江湖豪气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要与你结拜为异姓兄弟,你可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着实有些意外。
“关凛,拿酒来!”任逍遥喊道。
关凛快步取来两碗烈酒放在案几上,任逍遥随即拔出腰间匕首。
“小张玄,我任逍遥行走江湖半生,从未服过谁,但对你,我是心服口服!”
任逍遥语气郑重,“父母给了我第一次生命,而你,却救了我两次,刚刚更是不惜以自身阳气相搏,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对我的这份情义,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着,他握紧匕首在自己掌心划过,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入酒碗。
他将匕首递给我,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与他的血水相融。
随即,任逍遥单膝跪地,我也随之并肩跪下。
他朗声道:“苍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任逍遥,与张玄结为异姓兄弟,此生不离不弃,祸福相依,日后愿为二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也起誓:“苍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张玄,与任逍遥结为异姓兄弟,此后荣辱与共,生死相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
任逍遥端起酒碗:“干!”
两碗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混着掌心淡淡的血腥味,却让人觉得无比痛快。
我们两人同时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碗碎声清脆,象征着兄弟情谊,此生不变。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亲兄弟!”
“大哥!”
“唉,二弟!”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关凛等人见状,个个激动不已,纷纷带头鼓掌。
任逍遥脸色骤然一沉,问关凛,“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我青云门来撒野?”
“还闹了鬼?”
“门主,二爷,此事着实蹊跷。”关凛吩咐管事,把人抬上来!
片刻之后,弟子们抬着几具尸体走进屋内。
任逍遥眉头一皱:“这不是我青云门的弟子吗?被谁杀的?”
“门主,您再仔细看!”
关凛上前,伸手撕下这几具弟子脸上的伪装,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了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容,根本不是青云门的人。
“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