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就看见四五个脑袋齐刷刷凑在我面前,直勾勾盯着我。
镇山长老和玄鉴长老大步上前,满脸欣喜:
“小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我轻轻点头:“嗯,我回来了。”
纪丰长老直接一把将我从蒲团上拽起来,又激动又后怕。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再晚鸡就叫了,我们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微微一笑,安抚众人:“各位长老不必担心,我这不完好无损,平安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围着我上下打量,见我气色平稳、毫发无伤,所有人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这时,张天师抬眼看向我,“张玄,过来坐。”
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连忙伸手搀扶我起身,我被众人这般众星捧月,稳稳扶到张天师对面坐好。
张天师看着我,眼底满是欣慰: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天资非凡。”
我恭敬回道:
“晚辈不敢当,只是侥幸完成天师交代的任务,方才迟迟未归,是因为我顺势追查到底,将万归宗残留势力彻底连根拔除了。”
“哦?细细说来!”张天师眼中一亮。
我把城隍爷派遣黑白无常与索命罗刹随我去万人坑、围剿小六一众残余邪修的经过,一一讲了出来。
一众长老和张天师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撼。
“竟然是城隍爷亲自下令协助你?!”
“没错。”我点头应声。
“万归宗所有余党,全都伏诛了?”
“基本肃清,唯独尸煞方信之漏网,我始终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张天师微微点头。
“你能拔除万归宗残余势力,已是天大功劳,方信之就交由天师府来处理吧,你无需挂心。”
我连忙追问:“天师,之前中了彼岸花毒的人,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家服下解药,身体已然无碍。”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天师见我面色疲惫,就让我早些回去歇息,至于斗法就不必参加了。
我应声告退,转身离开房间。
回去的路上,镇山、玄鉴、纪丰三位长老,全然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反倒像三个好奇的老小孩,紧紧跟在我左右,不停追问。
“小张,你到底是怎么跟城隍爷搭上关系的?”
“对啊!黑白无常居然跟你关系那么好,之前办过事!”
“你是怎么请动城隍爷,让他派阴兵去黄泉路上救我们的?”
……
三人问个不停。
路上遇到天师府弟子,三人立刻收敛神色,昂首挺胸,摆出一派宗门长老的威严庄重。
可等弟子走远、四下无人,三人立马又凑上来,满脸好奇缠着我问话。
我只好解释说,我和城隍爷的渊源,还要从万家村说起。
“万家村?那村子怎么了?”纪丰长老问道。
“当初邪修作恶,害死万家村九十八条无辜性命,我于心不忍就把人给复活了,也正因这件事,惊动了城隍爷,一来二去,便结下了渊源。”
三位长老瞬间愣住,满脸震惊。
纪丰长老瞠目道:“你居然做过这种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镇山长老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也禀报了天师。”
纪丰看了看玄鉴,“你知道这事吗?”
“嗯,那天我也在。”
“嘿,闹了半天,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我说纪丰,这事你挑什么理,前几日蜚獓封印松动,天师府内外夹击,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面面俱到,再说了,这事张玄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纪丰看向我的眼神里更加复杂了。
他突然问:“那城隍爷有没有为难你?毕竟要到地府的人被你拦了回来,寻常的阴阳师早已折寿遭劫了!”
我嘿嘿一笑:“我这不好好的吗。”
三位长老神色凝重,连连感慨。
“你这胆子真是古今少有!不得不服啊。”
“是啊,非但没事,还在地府混个脸熟,实在不可思议!”
一路闲谈,很快回到我的住处。
三位长老神色郑重道:“张玄,黄泉路上你舍命护我们三人周全,从今往后,我三人护你一世周全!”
我心头一暖,拱手道谢:“多谢三位长老厚爱。”
等我推门而入,瞬间愣住。
屋里竟然坐满了人!
李叔、王叔、袁虎、五位大师、周炎峰、丹阳子、骆清歌、祝彩盈、秦大哥、向凌川、祝老先生、孙不语、无尘道长……
所有亲近我的人,全都守在屋里,一夜未眠。
众人见我归来,瞬间蜂拥而上。
“玄子!你可回来了!”
“张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十几个人围上来扶我、拉我,挤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全都在这?一夜没睡?”
众人七嘴八舌开口,皆是满脸担忧。
原来昨夜我被叫去天师府,大家都知道我去黄泉路上寻解药了,可解药寻回,我人却没回来,大家担心我全都自发守在这,等我回来。
众人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好,围着我问长问短。
我简单把昨夜凶险经过说了个大概。
众人又陪我聊了一会,见我有些疲惫就陆续离开让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屋外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我耳中。
“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这事可别最后赖到咱们会长头上!”
紧接着,是李叔的声音:
“凭什么赖玄子?又没人亲眼看见!谁能证明是玄子把他推下茅厕的?”
“明明是他自己丢人现眼、呕吐不止,自己把自己恶心死的,凭什么往我们玄子身上泼脏水!”
另一人忧心忡忡道:“理是这个理!可您老也清楚,奇山协会本来就处处找咱们的茬!如今他们会长突然暴毙,矛头铁定要对准我们!”
我心头一动,猛地坐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众人见我出来,连忙噤声。
李叔说:“玄子?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睡觉了?”
我直接问道:“李叔,你们刚才说谁死了?”
李叔叹了口气:“唉,还能有谁,奇山协会的会长,蔡卓死了。”
听到这话,我满脸意外。
蔡卓死了?
他怎么死的?
袁虎在一旁接话:“具体怎么死的我们也不清楚,自从昨天掉茅厕狼狈回去之后,他就一直恶心反胃、呕吐不止,到了半夜更是吐得虚脱,原本手下人要带他去医院,他嫌丢人没去,结果天刚亮,人就没气了。”
“外面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他是被活活恶心死的,有人说是气急攻心气死的,还有人私下传言,说他是被人暗中下了毒!”
就在这时,许师傅匆匆赶了回来。
“有消息了!”
众人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师傅喝了口水说:“山下的大夫来尸检,说是中毒性心肌炎导致心搏骤停!”
“什么意思?”众人齐声问道。
“我听着好像是沼气中毒,又说是……对了,急性硫化氢中毒。”
李叔长舒一口气:“既然是沼气中毒死的,那就跟咱们玄子没关系。”
我心里却犯了嘀咕:好好一个人,就因为掉进茅厕里,就这么死了?
换作旁人我信,可他是奇山协会的会长蔡卓啊。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突然,我想到一个人。
上次蔡卓可是骂骆清扬是个瘸子,还嘲讽他,难不成……
是骆清扬干的?
毕竟以他那般阴郁的性子,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无尘道长匆匆赶了过来。
他脸色凝重,眉宇间压着一团沉郁,明显是出了要紧事。
“张玄,你跟我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