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袁虎点了点头。
李叔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们江城玄门协会,在道术大会上竟半点排面都没有?”
“排面?”袁虎轻笑一声,抬眼扫过满场修士与道士,“您瞧瞧场内众人,哪一个不是身怀独门术法、底蕴深厚的修行高人?周国雄往日参会,只想着攀附人脉,从未证明过实力,咱们自然得不到重视,就不要再挑剔了。”
李叔与王叔听罢,垂着脑袋,再无半句抱怨。
就在这时,奇门协会会长蔡卓带着几名手下朝我们走来,眉眼间写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天师府倒是眼光毒辣,德不配位之人,就不配坐在前面,这个位置到是与你们匹配啊。”说着他刻意抬手捂住口鼻,瞥了一眼后方茅厕方向。
“江城协会与茅厕,嗯,这个好,哈哈!”
这番羞辱瞬间点燃李叔怒火,当即就要上前理论,我伸手一把将他拦下。
蔡卓身旁随从昂首挺胸,厉声呵斥:“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在会场动手?”
那人伸手指向一旁竖立的警示木牌,字字清晰:“看清楚大会禁令,私下斗殴者当即取消全部参赛资格,永世不得参与天师府举办的任何玄门盛会,你们谁敢贸然动手?”
我淡淡开口:“不必在此口舌相争,擂台之上,我会将你们所有人一一击败。”
蔡卓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那我们擂台上拭目以待。”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耀武扬威转身离开。
待所有宗门、协会代表尽数落座,主擂台高台之上钟磬齐鸣,压下全场嘈杂,声势浩大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启。
擂台正中巨大杏黄旗迎风舒展,旗面正中绣着一个金线勾勒的“道”字,日光洒落其上,金光流转夺目。
一名身着朱红法袍的司仪走上高台,手中捧着一卷红绸捆扎的名册,朗声开口:“诸位同道,吉时已至,本届玄门道术大会,正式开启!”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本次大会历时二十一日,共设三大赛程,首轮为全员抽签海选比试,所有登记在册的参战团队依次登台抽取对阵木签,签上标注对手名号,两两登台斗法,当场分出胜负,唯有胜者方能晋级下一轮,落败者即刻淘汰,本次登记参赛宗门、协会共计一百二十四个团体,今日统一抽签确定对阵,明日开启首轮正式比试。”
“抽签大典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为诸位介绍。”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恭请龙虎山正一道第六十六代嗣教天师,张元吉张掌门!”
听闻张天师名号,全场一片骚动,我拼命踮脚、抻长脖颈,却依旧看不清高台主位的人影;李叔更是索性踩上座椅眺望,依旧一无所获,急得他差点攀上后方的大树,碍于颜面才勉强克制。
司仪继续逐一引荐:“张掌门身侧分列八大宗门宿老:茅山上清派刘长老、阁皂山灵宝派周长老、净明派许长老、神霄派林长老、清微派赵长老、武当玄武派陈长老、崂山派黄长老、闾山派刘长老,八位长老共同登台监审全程,保证所有比试公正无私!”
八位长老分坐高台两侧,我只能隐约瞥见几道青灰道袍、紫缎法衣的苍老身影,一阵山风卷动旗帜翻飞,视线再度被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司仪话音再度响起:“除此以外,本届盛会特邀海外道派前来观礼,东瀛阴阳寮特使安倍库察携四名随行弟子,已于西侧专属观礼席落座。”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掀起一阵骚动,无数人转头向西席张望。
一身黑色狩衣的安倍库察缓缓起身微微示意,面上无半分表情,头颅高高扬起,神态傲慢自负,片刻后便面无表情坐回原位。
巧的是西侧看台视野开阔,那人一举一动我看得一清二楚,东瀛阴阳道此番仅仅来了五人,全程未介入任何纷争,可这场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风波不断,可奇怪的是,事事都与他们毫无牵扯,反倒显得格外蹊跷。
我断定,他们绝不会仅仅只是旁观观礼这么简单。
司仪继续宣读宾客名单:“南洋降术公会、暹罗佛牌协会、西洋秘契会等海外同道共计一十八人,今日同场观赛,共证玄门盛事。”
“今日天南地北各宗各派、大小协会齐聚此地,此番论道斗法,初衷在于切磋修行、互补长短。诸位登台可尽情施展毕生所学,展露独门本事,但切记擂台法术无眼,比试点到即止,勿要伤及性命。”
“胜负各凭修为高低,赛后不得寻仇私斗,务必恪守大会规矩,不可无端滋生事端。本次大会最终排名,直接决定各宗门、协会日后在整个玄门中的声望、位次与话语权,还望诸位同道自重。”
一番训诫传遍全场,待台下彻底安静,司仪躬身面向高台主位的张掌门,高声宣告:“吉时已到,今岁天下道术大会,正式开幕!”
话音落地,高台礼炮轰然作响,法器钟鼓齐鸣,海选抽签的各项器具随即有序布置妥当。
身旁李叔、王叔等人纷纷看向我:“玄子,江城协会今后能否扬眉吐气、换一处上好席位,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应道:“诸位放心,明日之战,我必让咱们江城玄门协会,在龙虎山扬名!”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万众瞩目的抽签仪式正式开启。
主持人立于台前,宣读本次抽签规则:“本次海选擂台抽签,各派、各协会各团队派一名代表上台抽签,签分两色,朱签为攻,墨签为守,同色互斥、异色相争,朱墨相对者,即为明日擂台对阵之人!”
规则宣讲完毕,各派代表依次列队登台抽签。
此番前来龙虎山论道的宗门协会足有124个,抽签流程缓慢有序,许久,终于轮到我们江城玄门协会登台。
我踏上青石高台,擂台正中.央放着一个桌案,桌案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箱,木箱周身雕满流云道纹,箱子顶部留有一处圆口,大小恰好可以伸进一只手。
前方各派陆续取签,很快就轮到了我,我随手伸进木箱抽出一枚木质签文。
签身朱红通透,正面刻着一个守字,下方标注着清晰的排位编号:十七。
我轻抬手臂,示意身旁值守的道门弟子核验签文。
两名道士即刻对照名册核对信息,下一瞬,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江城玄门协会张玄对阵青城协会赵行洲,赵行洲攻,张玄守!”
听见这对阵结果,我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真是冤家路窄。
我万万没有想到,首轮擂台,我竟直接对上了青城协会的赵行洲。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又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自身侧传来:“真是天意啊,赵会长,明日擂台,你大可光明正大,为周家报仇血恨了!”
我侧身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奇山协会的蔡卓。
他对阵的是和江城协会一样无名的燕山协会,眉眼间满是张扬得意,即便身处群英汇聚的高台,也丝毫藏不住心底的嚣张,目光死死锁着我,字字带着讥讽:“张玄,看见了吗?这就是天意!明日首轮擂台,就让赵会长亲手送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淘汰离场!”
我视若无睹,全然不理会蔡卓的跳梁小丑之举,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不远处的赵行洲身上。
蔡卓浮躁浅薄,喜怒皆形于色,可赵行洲城府极深、心思缜密,远比蔡卓难对付。
此刻他脸上并无半分蔡卓那般的骄狂得意,而是有着一丝紧张,上一次他宴请我时,亲眼目睹我的实力,连嵩山的冯晋生都死于我手,他自然不敢轻敌。
走下高台,回到座位上,袁虎一脸紧张道:“会长,咱们这次运气实在太差,首轮就撞上了赵行洲!”
丹阳子不以为然道:“怕啥,我张兄的实力,还斗不过一个赵行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