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听从祝大伯安排,有您坐镇,我便安心了。”我拱手应道。
祝由寅的脸色微微好转,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看来这几日,你果真没少办事。”
“你小子心里该清楚,我一直很器重你,你说你要是做我们祝由家的女婿……”
话音刚落,祝彩盈立刻抬手,给祝由寅夹了一筷子肉,笑着打断:“大伯,快吃菜!”
这哪里是夹菜,分明是想堵住他的嘴。
祝由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啊,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松了口气。
秦大哥连忙起身,给祝由寅满上一杯酒,一旁的李叔也顺势端起酒杯,笑呵呵打圆场:“老哥这才通透!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长辈的,默默在背后支持就好。”
“来,咱们喝酒!”
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一巡,祝由寅放下酒杯,神色忽然沉了几分。
“对了,今晚若是赵守正来找张玄,这会儿咱们可就被他的眼线盯上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凑近:“你们过来,我有个法子。”
在场众人听了,纷纷连连点头称是。
我美言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全听祝大伯的。”
之后桌上气氛融洽,众人推杯换盏,闲谈说笑。
祝彩盈也长出一口气,在我耳边小声说:“你小子行啊,还真就把我大伯给搞定了,我真替你捏把汗。”
“你是不知道,来的时候,我大伯还骂你呢,你竟然三言两语的就让他给当了参谋。”
“小女佩服啊。”
“少来,你大伯是生我的气,但大事面前还是有分寸的。”
“对了,今早你有没有被发现?”
“嘿嘿,还是我够聪明,早上撞见大伯时,我急中生智说去了卫生间,还说水土不服闹了一晚上肚子,我大伯还真信了。”
“你就忽悠吧。”我笑道。
“不忽悠咋办,难道告诉他,我和你睡了一宿,那这婚你是退不了了,只能把我娶回去了。”
“别别,姑奶奶当我什么都没说,行吧。”
我和祝彩盈聊的正嗨,那边的祝由寅感慨起来。
“你说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不在一起多可惜。”
秦大哥立马说:“老哥,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感情的事得慢慢来,也许哪天他们就聊出火花了,也是不一定的事。”
“再者说了,这世上可不是只有情侣,还有红颜知己啊。”
祝由寅笑了笑,“你说,这世上的男女,有单纯的友谊吗?”
“这个……”
“你怎么不说话了?”祝由寅不依不饶道。
秦大哥嘴唇动了动,神色变幻,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一旁的李叔见状,立马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虽说从未有过什么红颜知己,但我相信,这世上是有纯粹的男女友谊的。”
这话瞬间拉回了我和祝彩盈的注意力。
我心里也觉得,男女之间,自然是有纯友谊的。
就像我和祝彩盈。
她待我如哥们,我视她为兄弟,坦荡自在,哪怕挤在一张床上歇息,也毫无半分杂念。
可祝由寅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大哥身上,“老弟,你怎么看?”
“我……呵呵。”
这一声苦笑,意味深长,藏尽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说起来,我对秦大哥的生活到是了解甚少。
自打我们相识、聊的全是玄门秘闻、江湖奇遇、从未过问他的私事。
突然,祝由寅问了一句让我意外震惊的话。
“你那位红颜知己,找到了吗?”
我瞬间愣住。
红颜知己?
秦大哥的红颜知已。
我从未听秦大哥提起过!
只见秦大哥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素来沉稳从容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老哥,换个话题吧,今日不谈这个。”
“那怎么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祝由寅不依不饶。
“说实话,这些年辛苦你了,天南海北,四处漂泊,到底寻到点线索没有?”
秦大哥垂着眼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惊呆了,原来秦大哥四处游历、根本不只是为了历练修行?
他一直在找人?找他的红颜知己。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大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此事。”
“嗨,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秦大哥摆了摆手,不愿多谈。
这时,祝由寅出声打断了他:“小秦,这事你不妨说出来,让两个晚辈听听。”
“说不定听完你的过往,他们就能开窍了。”
秦大哥无奈苦笑:“老哥,你这哪是让我解惑,这是给我当众处刑啊。”
“哎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地,还过不去这个砍呢。”
祝由寅正色道,“说吧,张玄心思通透、人脉也广,说不定他机缘巧合,能帮你寻到那个人。”
我立刻附和:“对呀,秦大哥,你告诉我她是谁、叫什么名字,我尽力帮你找!”
听闻此言,秦大哥沉默片刻,抬手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滚烫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良久,他才轻声吐出几个字:“一个朋友。”
“是红颜知己!”祝由寅毫不客气的纠正道。
不等秦大哥回答,祝由寅摆了摆手:“还是我来说吧,老弟,你不介意吧?”
秦大哥无奈道:“老哥,非要讲吗?”
“必须讲。”祝由寅语气笃定,随即看向我和祝彩盈,缓缓道,“你看看,张玄、彩盈,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像不像当年的你和你那位知己?”
秦大哥不语,看来是默认了。
我和祝彩盈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茫然。
祝由寅看着我俩说:“小秦这些年踏遍大江南北、漂泊四海,真正的目的,是在找一个人,他的红颜知己,季禾。”
我和祝彩盈全都目不转睛的听着。
“他和季禾无话不谈,就如你们俩一样。”祝由寅指了指我和祝彩盈。
“战场上,可以全然托付后背的人,私下里可以对酒当歌、闲谈朝夕。”
这般坦荡信任、确实如我和祝彩盈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祝彩盈就是我的红颜知己?
只听祝由寅继续说道:“身处局中之时,两个人都只当这是纯粹的知己情谊,毫无杂念,可人心最是微妙,这般极致的亲近与依赖,一旦悄然变质,便是燎原而起、藏不住的深情爱意。”
变质?爱意?
我心头微微一震。
“当初朝夕相伴,他浑然不觉珍贵。”祝由寅看向秦大哥,满是唏嘘,“直到季禾转身离开,他才幡然醒悟,懂得了何为失去方知珍惜。”
“所以这五年,他翻山越岭、走遍天涯,只为寻她,说白了,就是爱而不得,悔不当初啊。”
我全然没想到,素来洒脱沉稳的秦大哥,竟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遗憾过往。
秦大哥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老哥,你说得太玄乎了,都是我当年太过愚钝。”
他又斟了一杯酒,说起了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