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怒火翻涌,这画皮鬼为何偏偏挑中冷霜?是相中了她的皮囊,还是故意向我示威?
我转身直奔后台,一把揪住主持人的衣领,语气冰冷:“那个舞娘呢?”
“不、不知道啊!”主持人吓得声音发颤。
“什么大变活人?你把我的人弄哪儿去了?”我手上力道加重,“快说,不然我弄死你!”
主持人面无血色道:“咱们这就是个节目。”
“少特娘的废话,人呢?”
他哆哆嗦嗦指向台下:“在、在那儿!”
与此同时,宾客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冷霜竟好端端站在人群之中。
宋威龙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我靠,人怎么跑这儿来了?也太神了吧!”
我与柯梦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难道是我们多心了?本以为舞娘是画皮鬼所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魔术表演。
我立刻松开手,主持人惊魂未定地擦着冷汗:“不就是个节目吗,你至于这么较真?”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了。”
“你是没事了,我腿都快吓软了。”
我走下舞台,刚刚那几名带着面具的舞娘再次围拢过来,拉着我与柯梦载歌载舞,我一把推开她们,快步冲到冷霜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啊。”冷霜轻笑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那舞娘是画皮鬼?别忘了,我可是降魔师,区区画皮鬼,还奈何不了我。”
说得也是,的确是我多虑了。
这时,宋威龙凑过来:“张大师,我梦姐呢?”
“柯梦?不就在我旁边……”
我下意识回头,话音戛然而止。
身旁空空如也,柯梦不见了。
不对,她刚才明明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再看向舞台前方,那十几名舞娘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杂耍艺人。
我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好一个声东击西!
这画皮鬼的目标根本不是冷霜,自始至终都是柯梦!
他是拿冷霜引开我的视线,然后对柯梦下手。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冷霜眉头紧蹙:“张玄,刚才那群舞娘里,必定有一个是画皮鬼。”
“没错!”
“刚刚我太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急中出错,竟然没注意这个,她肯定没跑远,快追!”
宋威龙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懵:“画皮鬼把梦姐抓走了?”
“小声点,别引起骚乱!”我低声提醒。
“懂懂懂!来人,快去找梦姐!”
我与冷霜立刻折返后台,再次揪住主持人衣领。
“你有完没完了?”主持人终于急了。
“我问你,刚才那些舞娘去哪儿了?”
“当然是去更衣室换衣服啊!”
“更衣室在哪儿?”
主持人慌忙朝东侧一排屋子指去。
冷霜率先冲了进去,可更衣室里只有十几个普通姑娘,哪里有柯梦的身影。
我开启天眼扫视一圈,此处没有半丝阴气。
画皮鬼没那么蠢,不可能把柯梦藏在这里。
我心想柯梦可千万不要出事。
这该死的画皮鬼,三番五次挑衅我,若让我抓住,定要打得它魂飞魄散!
正焦急之际,一名服务生快步走来。
“你是张玄吗?”
“是我。”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服务生递来一个信封。
我拆开一看,气得青筋暴起。
信上写道:小子,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今日便让你尝尝得罪我的下场,我不仅要剥了这女人的皮,连你的皮,我也要一并剥了!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将信纸狠狠攥紧:“这东西真是嚣张至极,竟敢公然挑衅!”
冷霜面色凝重:“他早就算到我们会追来,故意戏耍我们,咱们分头找,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惊呼。
“有人要跳楼!”
“快救人啊!”
我目光猛地投向西北角一栋七层宾馆,永乐寨的灯火与月色交织,清晰照见楼顶站着黑压压一排人。
一人跳楼不稀奇,一排人等着跳,实属罕见。
而且看衣着,全是永乐寨的工作人员。
冷霜看向我,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张玄,这会不会又是画皮鬼声东击西的计谋?我们若去救人,他正好对柯梦下手,我们若是去救柯梦,这些人就没命了。”
她分析得没错。
这画皮鬼,简直是修了一肚子兵法。
寻常百年鬼魅,只懂凭本能伤人;两百年鬼魅,略施小计,破绽百出;唯有三百年以上的鬼魅,灵智全开,通人情、懂人心,狡诈如狐。
眼下这只,显然已修炼超过三百年。
我开启天眼望去,宾馆上空黑气缭绕,楼顶众人目光呆滞,分明是被邪祟控住了心神。
楼下一片混乱,宾客尖叫逃窜,有人拨打电话求救,度假村负责人急得直跺脚,对着楼顶嘶吼:“我滴亲娘哎,你们这是组团寻死?我待你们不薄啊!要死别死在我这儿,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嫌工资低咱们可以谈,有话好好说嘛!”
任凭他如何呼喊,楼顶之人依旧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
“冷霜,你立刻上去,绝不能让他们跳下来!”
“好,这里交给我,你去追画皮鬼。”
我从怀中摸出一沓阎王纸,指尖快速撕扯出纸人的形状,咬破指尖,以精血画符,口中低喝:“急急如律令,赦!”
纸人随风一扬,径直飘向楼顶。
就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纵身跃下。
楼下宾客吓得失声尖叫,纷纷捂眼不敢看。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人下坠的瞬间,竟被一道黑影稳稳拽住,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众人缓缓松开手,满脸惊愕:“人怎么悬住了?谁救的?那黑影怎么看着像个纸片人?”
紧接着又一人跳下,另一纸人及时出手,再次将人拖住。
楼下彻底炸开了锅。
冷霜快速爬上楼顶,降魔鞭凌空一抽,煞气四散,被控制的工作人员瞬间恢复几分清明。
有她坐镇,应当无碍。
我寻到一处僻静角落,将天蓬尺重重往地上一杵,催动鬼眼。
“此地魑魅魍魉,速速现身!”
话音落,几道鬼影颤巍巍浮现,衣衫破烂,鬼气森森,见到鬼眼威严,当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人,唤小鬼何事?”
“画皮鬼在哪?”我语气冰冷。
众鬼面面相觑,颤声回道:“小、小的不知……”
“不知?那便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省得在此污染阳气。”
“别别别,大人饶命!”一个小鬼吓得魂都要散了,连忙开口,“寨里确实来了位极厉害的鬼王,小的知道他藏在哪儿!”
“在哪儿?”我问。
“寨后有一处地下酒窖,他多半就在那里!”
“前面带路!”
不多时,我跟着小鬼来到地下酒窖。
石阶蜿蜒向下,空气骤然阴冷,潮湿的土腥气混着陈年橡木与老酒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头顶灯光昏黄黯淡,仅能照亮脚前几步。
两侧整齐码放着深色橡木桶,木架上陈列着各式酒瓶,酒香混杂着阴寒,弥漫在封闭空间里。
小鬼缩在身后,朝前一指:“就在里面!”
我凝神屏息,深处确实飘来一缕浓重阴煞之气。
我快步走到最里间的门前,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我一脚踹开木门,眼前景象让我心脏骤然一缩。
半空中,赫然吊着一具女子的尸身,她的皮囊被扒的干干净净,地上流着一滩未干的血迹。
柯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