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清歌拉着小六从外面走进来,两人的手里拿着奶茶,一人拎着一串溪市镇特色的半米长巨型肉串,有说有笑。
昨日救回小六,他还是个神色忧郁的小苦包,今日的他,眉眼舒展,嘴角扬着笑意。
让骆清歌陪着他,确实是最妥当的选择。
周炎峰说:“骆姑娘带着小六回来啦?看来今天玩的挺开心。”
小六仰着小脸,稚嫩的声音格外清脆:“谢谢骆姐姐带我去游乐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可别只谢我。”骆清歌揉了揉小六的头顶,“今天所有花销,都是你张大哥出的,要谢就谢张大哥。”
小六立刻转头看向我,身姿端正,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张大哥!”
我摆了摆手,“都是小事,别客气。”
话音刚落,骆清歌径直走到我面前,抬手一伸。
我微微一愣:“干嘛?”
“还能干嘛,报销呀。”
“我和小六今天一共花了八百二,给钱。”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调出收款码,递到我眼前。
我没有犹豫,直接扫码转了一万块过去。
“不用精打细算,这些天你们只管吃好玩好,不用省钱,开心就好。”
骆清歌看着到账提示,眉眼带笑:“还算你懂事,早点休息,明天我接着带小六出去玩。”
“嗯!”小六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提着吃食,开开心心回了房间。
秦大哥看着我,“你小子,倒是大方啊。”
我笑了笑没有应声,直接拿过秦大哥的手机,调出收款码,抬手转账。
五万元整的金额,瞬间到账。
秦大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瞳孔微震,一脸懵然,抬头看向我:“你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给我转这么多钱?我可不要。”
“怎么,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那自然是认的!我一直把你当亲老弟看待。”秦大哥连忙应声。
“既是兄弟,老弟给大哥点零花钱,理所应当,怎么,大哥是嫌少?不够我再给你加个零?”
“别别别!”秦大哥连忙摆手,哭笑不得,“五万块还少?太多了!无功不受禄,我是你兄长,哪能平白收你钱的道理?”
一旁的周炎峰打着圆场:“秦大师你就安心收下吧,不瞒你说,我之前和您一样,都是托了张兄的福。”
秦大哥闻言,爽朗大笑:“哈哈,合着我今日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欠你老弟人情了?”
我打趣道:“何止如此,以后追查邪修、对抗阴煞,我还得指望秦大哥鼎力相助,替我破案呢。”
“好!既然老弟这么爽快,大哥也不矫情,这钱我收下,就当是你付的预付酬劳。”
“我已经五年未曾出手布杀人局了,今日承你这份情,往后但凡有人敢对你下黑手、存恶意,大哥必护你周全,还你一命!”
我只当这是江湖义气的客套话,顺势一笑而过。
却万万没想到,今日这随手转出的五万块,来日果真换来了一条性命。
周炎峰眉头紧锁道:“张兄,八号线的问题已经找到了,没了这邪物,饕餮就不会出现害人,但丹阳子昨天离开到现在半点音讯都没有,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重下来。
我心中也隐隐不安,索性抬手占上一卦,看看丹阳子的吉凶下落。
我取出三枚铜钱,摇荡六次,落卦成型。
离上离下,离为火,是六十四卦第三十卦。
重火叠照,外阳内阴、中虚藏明,如悬灯映日,通透却不张扬。
卦象五行纯火,方位直指正南。
细细推演吉凶,我心头大石稍稍落地,有惊无险,性命无虞!
周炎峰追问:“张兄,怎么样?卦象如何?丹阳子没事吧?”
“虽遇困顿波折,但并无性命危险。”
“那能算出他在哪儿吗?”
“正南方位,五行属火。”
我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处极其应卦的地方。
正南、近八号线、极火之地……南城站火葬场!
念头落下,我豁然起身。
身旁的秦大哥与周炎峰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
“怎么了张兄?”
我一字一顿道:“丹阳子被困在火葬场了。”
“哪个火葬场?”
“就是八号线途经的南城站火葬场。”
我扫了眼手机时间,此刻已是子时,夜深露重,阴气最盛。
我转头看向二人:“两位兄台,可愿随我夜闯火葬场?”
“走!救人要紧!”周炎峰赶紧说。
秦大哥却犹豫了一下,“张老弟,你等等。”
“怎么了,秦大哥。”
“这事儿有些蹊跷呀。”
“咱们是不是昨夜坏了万归宗的好事,炸了牛角坡。”
“啊。”我和周炎峰异口同声道。
“以万归宗牙呲必报的性子,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秦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阳子被困在火葬场八成跟万归宗有关?”
“嗯,你想啊,你朋友的实力,不会连个火葬场的小鬼都斗不过吧,为什么失踪一天一夜,连个电话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卦象显示,他被困,谁能困住他?”
“对呀。”
秦大哥这么一分析,我豁然开朗。
周炎峰震惊道:“秦大师的意思是,阳子被万归宗的人抓了,咱们这次去,怕是着了他们的道。”
“他们想用阳子做诱饵,引咱们去。”
秦大哥想了想,“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还得到了才知道,不过,咱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一番筹谋之后,我们三人迅速收拾妥当,准备夜探火葬场。
刚过街口,就在一旁的阴影里看到两道纠缠的身影。
深更半夜,四下无人,那两人竟紧紧抱在一起,亲昵厮磨,啃的不亦乐乎。
突然撞见我们一行人,两道人影瞬间僵住,吓得慌忙分开。
黑影里的男人做贼心虚,猫着腰跑了。
剩下的女人抬手慌乱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踩着高跟鞋,故作镇定地朝我们走来。
是二楼的李翠兰。
她眉头一竖,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深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啊!”
我瞥了一眼方才男人逃窜的方向,不用多想,定然是隔壁的王二柱。
李翠兰狠狠撞了我胳膊一下,腰肢一扭,踩着高跟、摆着身段,径直往小院的方向走。
她人都走了好远,身上那股浓郁刺鼻、艳俗浓烈的香水味,依旧萦绕在鼻尖,久散不去。
周炎峰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满脸嫌弃。
“我的天,这是扎香水瓶里了吧?熏死个人!”
“走吧!”我说道。
我扭头就走,竟和迎面而来的一个老人撞个正着。
“哎呦喂!”
一阵痛呼声响起,老人脚下不稳,当场被我撞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老人家,你没事吧?”
眼前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头发乱糟糟如鸡窝一般,满脸胡茬,身上衣衫破旧甚至还打着补丁,松松垮垮裹在身上,手里拄着一根老旧拐棍,腰间还别着一个酒葫芦,看着像个沿街乞讨的老乞丐。
“我说你们年轻人走路不长眼的?”老头揉着腰腿,语气带着怨气。
“我这一把老骨头,禁的住你这么撞啊?”
我方才注意力全在李翠兰身上,夜色又暗,确实没看清身前有人,只得诚恳道歉:“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身子没事吧?”
“有事!还是大事!”老头皱着眉哀嚎,“我这腿,动不了了!”
一旁的周炎峰面露不悦,直言道:“老爷子,您这是打算碰瓷啊?”
“不就是撞一下吗,至于这么严重。”
“别人都是碰瓷车,您倒好,直接碰瓷路人?”
“赶紧起来吧,别讹人了!”
老头斜睨了周炎峰一眼,扭头理直气壮道:“我又没讹你,你插什么嘴?撞我的是他,跟你没关系!”
说着,他抬手指向我,态度蛮横。
我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边逗留?”
老头唉声叹气,“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两天没吃上一口热饭了,饿得睡不着,只能在街上溜达,谁知道平白无故挨这一下撞?”
“现在肚子更饿了。”
我听明白了,这老头就是想讹人。
去火葬场救人要紧,没时间与他纠缠,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两百块现金递过去:“是我莽撞了,这点钱你拿着,找个小店吃顿热饭。”
本以为破财就能了事,谁知老头抬眼望天,语气倨傲。
“你这是打发要饭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