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气得赵云舒脸色铁青。
她蓦然转身,当众指向我,对着八大宗门长老和台下玄门中人厉声控诉,“诸位长老!各位同道!张玄手段阴毒!擂台斗法斩杀地魂,废我父亲灵智,将一代青城会长变成痴傻愚人!此等行径违规卑劣!恳请天师府主持公道,将张玄逐出道术大会、逐出整个玄门协会!”
她声泪俱下,看似委屈至极,试图煽动全场舆论。
台下千人瞬间议论纷纷。
玄门斗法史上,当场战死的不算少,可当众变成傻子的,这还是破天荒头一个。
一时间议论四起,沸沸扬扬。
赵云舒再次说道:“八大宗门长老、天师府的各位前辈,求诸位主持公道!”
话落,台上竟无一人应声。
长老们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手持生死契的主持人缓步上前,神色凛然,声如洪钟,当场驳斥。
“这位女施主,请慎言!”
“擂台之前,双方自愿签下生死契,白纸黑字,天道公证!玄术比试,斗法无眼,死伤废损,一概自负!”
“赵行洲布下两道阵法,都为禁术,甚至自损阳寿为代价,七杀吞阳绝命阵,更是逆乱阴阳、蓄意杀生,想要活活吞灭张玄道基神魂,手段歹毒至极!”
“若非张玄绝境破局、逆天反击,今日横尸擂台、神魂俱灭之人,便是他张玄!”
“如果死的是他,你又如何?”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让赵云舒一句话也说不出。
主持人又说:“张玄最终只碎其地魂、留其性命,已然手下留情、心存仁善!你不知感恩,反倒恶人先告状、以怨报德,实属无理取闹!”
“此地乃是龙虎山正统道术大会,不是你肆意撒泼的市井之地!再敢无端寻衅、扰乱会场秩序,即刻逐出龙虎山,永不准入玄门盛会!”
铿锵句句,字字有理!
赵云舒瞬间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青城协会起杀心在先,江城协会灭其地魂也是无奈之举,这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弄这么一出,把玄术比试当什么?
一时间,青城协会成了众矢之的。
赵云舒妄图颠倒黑白,终究是自讨苦吃,她见事情不妙,只好拽着赵行洲和同门弟子灰溜溜的下台。
这位主持绝对不一般,后来我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大会主持,实则是天师府隐世二十年的扫地老僧,修为深不可测。
我目光一转,扫过会场侧边的观礼席,那一整片区域坐满东瀛阴阳道与海外各派玄术高手,所有人不约而同伸长脖颈,视线死死黏在我的身上。
人群正中,东瀛阴阳道五方使者之首安倍库察最为惹眼,他身形矮小,一双狭长细眼不停滴溜溜打转,阴沉沉的目光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个遍。
我半点没有躲闪,微微抬着下巴,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瞬间,我慢悠悠朝他竖起大拇指,安倍库察见状下意识勾起嘴角,眼底浮起一丝自得,可这份得意仅仅持续一瞬,我手腕猛地翻转,大拇指狠狠朝下一压。
简简单单一个手势,嘲讽挑衅的意味直白又刺眼。
效果立竿见影,安倍库察脸色瞬间铁青,手掌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他猛然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浓烈杀心。
我心里清楚,刚刚擂台一战彻底暴露了我的实力和身份,已然成了东瀛人眼中必须铲除的心头大患。
以我对东瀛人的了解,此刻他应该在盘算如何对付我了。
我没再理会他,转身走下擂台,台下等候许久的徐师傅、庄师傅、谢师傅一行人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一拥而上,几人合力直接将我高高举过头顶。
他们个个眼眶泛红,激动坏了,足以见得这场胜利对他们而言多么重要。
于我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斗法比试,可对江城协会上下所有人来说,意义截然不同。
这么多年来,江城协会根基薄弱,常年被各大宗门轻视排挤,游走在玄门圈子的边缘,处处受人掣肘。
今日这场绝境翻盘的大胜,狠狠挣回了协会的颜面,往后协会众人行走风水界,再也不会遭人轻贱,所有人的身份地位、话语权,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就在这时,高台上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四处喧闹:“下一场比试,南阳协会对阵祝由世家!”
话音落,祝由寅老先生走了过来。
我恭敬的说:“祝佬定会全胜。”
祝由寅微微一笑,“你小子刚刚那招的确厉害,等我斗败那小老儿,咱们要好好喝点。”
“好。”我一口应下。
祝彩盈看着我,竖起个大拇指。
“这下,你张玄的名字算是名扬四海了。”
“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不过你这么优秀,我都不舍得退婚了。”
“去你的,别耍我。”
这时,祝由寅脊背挺拔的站在擂台之上,一双老眼清亮通透,周身萦绕着温润厚重的浩然气场;对面站着南阳协会会长龚策,一身利落劲装,手中紧攥青铜罗盘与铜铃,眉眼紧绷,看的出来有些心虚。
没办法,谁让他出师不利,抽到了祝由寅,只怪他运气不好。
二人同台而立,气场差距高下立判,台下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下南阳协会怕是要栽跟头了!祝由一脉传承千年,祝由寅老先生二十年前便名震四方,当年仅.凭一己之力布下风水大阵,独挑五大派,风光无两,龚策在南阳本地虽小有威名,可和祝老先生相比,修为底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龚策这次算是实打实撞上硬茬了!”
我望着台上二人,心中早有定论,纵使龚策倾尽毕生所学,也绝不可能是祝由寅老先生的对手。
不多时,擂台上的斗法正式拉开帷幕。
一旁的李叔压根无心观看台上比试,一把攥住我的手,嘴唇都在哆嗦。
“玄子,你可太长脸了!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瞧见你如今这般出息,怕是棺材盖都要镇不住了!我那老哥当真厉害,硬生生为你逆天改命,铺出一条坦荡大道,你如今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等大会结束,我定要去给他坟前好好上一炷香,我这李瘸子,也算跟着沾光了。”
王叔连忙凑上前:“还有我,谁能想到我这一个老光棍,竟然还有走上运了!”
袁虎激动得声音发颤:“会长,你今天彻底为咱们江城扬眉吐气,从今往后,整个玄术界没人再敢小瞧我们了!”
周炎峰满眼敬佩:“张兄,你方才斩断赵行洲地魂那一手实在绝妙,换作是我,顶多直接一剑了结他,根本想不到这般周全的法子。”
丹阳子也应声附和:“没错,要是我也只想着以牙还牙,要了他的命,唯有张兄思虑周全,只碎其地魂留他性命,令他沦为痴呆傻儿,这般手段既能让全场同道心服口服,震慑力又远超直接杀人,解气又稳妥,往后再无人敢随意欺辱咱们江城协会!”
“那个赵行洲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变成一个傻子,估计他要是清楚,都得活活气死了。”
这时,沈师傅幸匆匆的跑过来。
“你们猜怎么着?”
“咋了?”
“青城协会那边闹起来了,哈哈,热闹坏了。”
袁虎立马来了精神,“快说说,怎么了?”
甭提了,赵行洲下台之后,见谁都喊爸爸,还蹲在树下抓蚂蚁玩,给副会长气的当场吐血,还有几个弟子直接退出青城协会,说是闲丢不起这个人,然后气匆匆的走了。
现在青城协会乱作一团,别提多热闹了。
袁虎乐的前仰后合,这些年他可是受了不少赵行洲的气。
听沈师傅这么一说,他比谁都解气。
就在这时,莫七止笑呵呵地来了,目光扫过我身旁的席位,微微蹙眉:“我说张玄,找你可真费劲,你怎么窝在这种地方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