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家宾馆,开了两间房。
王大发这两天连惊带吓,折腾得够呛,一沾床就睡死过去了。
我和冷霜回了房间,也累得浑身发软,但她的反噬之痛还没好,必须得接着治疗。
洗完澡出来,她主动开口:“这几天你又受伤又忙着事情,身体肯定扛不住,今天,换我来。”
“你来是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
“你又不是黄花小伙子,难道这个还不懂,还是说想让我尴尬。”冷霜说着推倒我,居高临下道。
这个角度我压根看不见她的脸,视线全被挡住了。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歪诗,随口说道:“玉峰遥望不可见,只缘身在前胸中。”
“噗,这要是放在古代,你绝对是天下第一淫贼。”
“我可没那个爱好!”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暴风雨的一次次洗礼……
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咚咚咚敲响。
“张大师!你醒了吗?”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门外王大发还在不停喊:“张大师,你醒了吗!”
“这么吵,想不醒都难!”
我打开门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怎么了,王老板?”
“天都大亮了,我家里不知道啥情况!杜柯和丹阳子有消息没?小青抓住了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来找你!”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走吧,先去吃早饭。”
“我吃不下!咱们直接回家吧,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我好奇道:“你这么沉不住气,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
“我是怕严宽那个臭不要脸的欺负悦悦!”
我道:“难道不是怕王大顺霸占你的家产?”
王大发叹了口气,眼神软了下来:“不瞒张大师,钱财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我就怕女儿嫁不好,将来受委屈,她娘走得早,我要是再把她的终身大事办砸了,到了九泉之下,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我还真没看出来,王大发居然是个实打实的女儿控。
吃饭的时候,王大发跟我聊起了家事。
他说他父亲是上门女婿,母亲家境好,可婚姻过得一塌糊涂。
他从小就看着父母天天吵架,父亲因为自卑,又酗酒又家暴,最后还染上赌博,毁了母亲一辈子,也差点毁了他。
“张大师,不是我故意针对杜柯,是我骨子里害怕。”
“我怕我女儿最后落得跟我母亲一样的下场。”
“那现在呢?”我问。
王大发眼神坚定了不少:“我想通了,我父亲那是没遇上好丈人,我不能再守着老思想不放,我得托着他们俩。”
“只要杜柯能一辈子对悦悦好,我让他做上门女婿,我亲自培养他!”
“现在想想,其实杜柯这孩子也不错,我女儿供他上学,他不忘恩,我那么对他,他还不计前嫌的救我,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年轻人。”
我笑了:“看来昨天那河水没白灌,不光脑子清醒了,思想都超前了,有这觉悟,不错。”
就在这时,丹阳子打来电话,说小青已经抓到了,问我下一步怎么办。
我让他直接把人带到王家,一切按计划来。
我和王大发吃完早饭,立刻赶往王家。
此时的王家,早已宾客云集。
王大顺以新家主的身份,主持着这场葬礼。
因为没找到尸体,只能立了个衣冠冢,今天算是风光大葬。
所有跟王家有合作的老板、亲戚朋友,全都赶来悼念。
院子里白幡飘飘,黑纱缠满门柱,正中间摆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前面放着王大发的黑白遗像,四周堆满了白菊。
王大顺穿着一身黑孝服,站在灵前,拿着悼词念得声泪俱下:
“弟弟啊,你就这么走了,让哥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是我没照顾好你……你放心,王家我替你守着,家业我替你撑着,侄女我替你照顾好,你安息吧!”
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演得比真的还像。
周围的宾客纷纷上前安慰:“王总,节哀啊。”
“王家现在就靠你了,可得保重身体。”
严宽站在灵前,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表情悲痛得不行。
他紧紧拉着王悦的手,对着遗像深深鞠躬,抬头时语气又温柔又坚定。
“王叔叔,您放心,我对悦悦的心天地可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辜负她!”
旁边的人纷纷小声夸赞:“杨家人真是重情重义。”
“王老板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像炸雷一样,直接打破了全场的安静。
“放屁!别碰我女儿!”
看见来人,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王大顺手一抖,悼词差点掉在地上。
严宽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
宾客们你看我、我看你,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王大发迈着大步,气势汹汹从门外走进来,脸色铁青,怒意冲天。
“妈呀!”
“那、那是谁?!”
“王、王大发?!”
有的人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本能往后躲,撞翻了身后的花圈。
白菊花撒了一地,被慌乱的人群踩得稀烂。
“诈尸了!诈尸了!”
“鬼啊!快跑!”
人群瞬间炸了锅,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抱头乱窜。
有的往门外冲,有的躲柱子后面,还有的直接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乱归乱,总有脑子清醒的。
“不对啊……”一个胆大的老板停下脚步。
“大太阳这么足,鬼魂最怕阳气,怎么可能大摇大摆走进来?”
几个人壮着胆子仔细一看。
王大发站在太阳底下,影子清清楚楚,脚步踩在地上扎扎实实,胸口一起一伏,明明就是个大活人!
“王老板?”刘老板试探着开口,“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大发眼睛一瞪,嗓门直接吼了出来。
“刘祥,咱们合作七八年,你就这么盼着我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往前一步,气势十足。
刘老板被吼得一哆嗦,随即惊喜得大喊:“我靠!王老板!你还活着!”
这一嗓子喊完,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
“真是活的!王老板,这到底咋回事啊?”
“你不是坠河没了吗?怎么没死!”
此刻灵台前的王大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震惊、慌乱、恐惧、狠戾,在他脸上轮番切换,最后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弟、弟弟……你,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呵呵!”
可那声音,明显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严宽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但他反应极快,下一秒就挤出笑容冲上前:“王叔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爸!”
王悦再也装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掉,直接扑进王大发怀里。
“悦悦,我的好闺女!”
我站在角落,点了一根烟,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戏,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