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父亲李老六不知从哪拖来一个木筏,抄起一根竹竿,不顾危险地朝着河中划去。
向凌川立刻摸出一根红绳,扔给李老六,“把它系在孩子手上!”
“这……这玩意儿管用吗?”李老六慌慌张张地接住红绳。
“能保他安然上岸!”
“哦哦!”李老六连连点头,撑着竹竿把木筏划到孩子身边,伸手去拽儿子的手。
可那孩子却像被水下的东西死死拽住,任凭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他想起向凌川的话,颤抖着手把红绳系在了儿子的手腕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红绳刚系好,孩子的身体就像失去了重量,缓缓漂浮到了水面上。
李老六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孩子拽上了木筏。
可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河中的漩涡突然变大,木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开始疯狂旋转,眼看着父子俩就要再次被卷进河里。
岸上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哭喊道:“李老六啊!叫你别去招惹河神!现在好了,不光要搭上你儿子的命,连你自己也得赔进去啊!”
一瞬间,岸上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河面磕头:“河神饶命啊!河神饶命啊!”
而此刻的我,正在河底被水鬼死死掐着脖子,窒息感越来越强,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东西。
没想到,他在水里竟这么大的力气,我拼尽所有力气,亮出胸口的八卦镜。
镜面的符文在水里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刺得水鬼浑身猛地一缩。
我趁机挣脱束缚,拿着天蓬尺就朝水鬼刺去。
水底空间太大,那水鬼像条滑不溜秋的水蛇,“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
我在水里摸索了半天,始终找不到它的踪迹,只好放弃,朝着水面游去。
刚浮出水面,就看到那旋转的木筏正把李老六父子往漩涡里拖。
我立刻游过去,一把抓住了木筏的边缘。
李老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不守舍,尖叫道:“鬼!有鬼啊!”
他慌不择路,抬脚就往我的手指上踹。
我猛地探出脑袋,怒骂道:“你疯啦,我在救你们呢。”
“啊……”李老六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木筏上,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我,“你……你是刚才跳下水的那个小子?”
“不然呢?”
李老六这才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上了木筏。
与此同时,那疯狂旋转的漩涡,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我们撑着竹竿,把木筏划到岸边。
向凌川立刻迎上来,帮着李老六把孩子抱了下来。
那孩子脸色青紫,嘴唇发白,一点气息都没有。
孩子的母亲早就吓得晕了过去,此刻悠悠转醒,抱着孩子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向凌川虽说水性不怎么样,急救的手法却相当老道,他立刻给孩子做心肺复苏,虽然孩子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可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气:“唉,救上来又有什么用?人早就没气了……”
我蹲下身,用天眼仔细打量着那孩子,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可黑气之中,却隐约有一丝淡黄之气透出,这正是风水里所说的“残灯得油”,是生死一线间的“生门”之兆。
虽格局凶险至极,却暗藏一线生机。
看来,今日我张玄,就是这孩子的生门。
我指尖轻颤,凌空画下三道符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指尖依次点向男孩的天地人三关。
分别是天关眉心,稳住祖窍不散,地关脐下,锁住丹田生气,人关心口,护住心头真阳。
我的动作刚停,突然身后跑来几个气势汹汹地壮汉,为首的大胡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声喝道:“你小子是谁?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
“装神弄鬼?你瞎呀,看不见我在救人。”我甩开他的手,同时语气不友好的怼道。
“这孩子都没气了!你还折腾他!安的什么心?”大胡子瞪着我,眼神凶狠。
“你怎么知道我救不活?”
“哼!掉进这河里的人,就没有能活过来的!”大胡子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
“河神已经把他的魂收走了,你就不要徒劳了!”
这话一出,孩子的母亲哭得更凶了。
我懒得理会那大胡子的叫嚣,指尖蘸了点朱砂,轻轻点在男孩的眉心。
紧接着,我沉声喝道。
“三魂七魄,听吾敕令,阳关有路,阴府无门,元神返本,魄归真形,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人汗毛倒竖。
我清晰地看到,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河面升起,顺着我的指引,缓缓钻入了男孩的体内。
“你这小子!听见没有?少多管闲事!”大胡子见我不理他,气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我。
“惹怒了河神,我们榆树村都得跟着遭殃!”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男孩突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男孩吐出一口浑浊的河水,虚弱地喘着气。
这一幕,瞬间让叫嚣的大胡子懵了。
下一秒,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诈尸了!诈尸了啊!”
李老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大壮!大壮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孩子的母亲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可村民们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往后退,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他把河神得罪了!这下完了!”
“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十几个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往村子里跑。
那个大胡子也脸色惨白,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小子!你完了!你敢从河神手里抢人,你死定了!”
随后对李老六警告道:“我告诉你,他们今个谁也不许离开村子,要不然,你们一家就得去给河神赔罪,听见没有。”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阴沉的天幕。
大胡子吓得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带着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等着!河神今晚就来找你索命!”
转眼间,岸边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时,李老六夫妇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磕了好几个响头:“两位恩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大壮的命!”
“起来吧。”我扶起他们,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村里人这么忌惮?还说我们今晚必死无疑?”
听到河神两个字,李老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因为……因为这河神,它吃人啊!”
“白天没吃到大壮,今晚……今晚它定会来索命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惊恐地扫了一眼天色,急声说道:“恩人!快下雨了,若不嫌弃,就到我家避避雨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慢慢说!”
我和向凌川点了点头。
跟着李老六夫妇走进村子,只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很快,我们来到一个简陋的小院,大壮妈把我们让进屋里,搬来两把椅子,李老六则端来一壶热茶,递到我们面前,满脸感激:“两位恩公,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杯,外面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我看向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问道:“你叫大壮是吗?你怎么会掉到河里去的?”
大壮约莫八九岁的年纪,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声音怯生生的:“我没下河,我就是和小伙伴在河边捡石子,然后,然后就被一阵怪风刮下去了。”
大壮的母亲抱着他,眼眶又红了,哽咽道:“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那条河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对不起,妈……”大壮低下头。
大壮妈摸了摸他的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还好有惊无险,今天要是没有两位恩公,你和娘,可就真的阴阳两隔了……”
我话锋一转,再次问道:“李大哥,这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李老六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两位恩公,你们怕是要离不开村子了。”
“为什么?”向凌川问。
“因为,河神一定会来索命,村民为了自保,绝对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所以,今晚你们一定要听我的,风不点灯,雨不燃烛,日不登楼,夜不瞑目!千万千万要记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