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向凌川斜睨着我,“她还说了,等把你撬走之后,沈沐岚就会和你分手,到时我就有机会了。”
我瞬间瞪大了眼,一拍桌子:“向凌川,朋友妻不可欺!我跟你说,沈沐岚那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你给我收起你那歪歪心思!”
向凌川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凌雪的事必须给我解决好了。”
“知道了。”
随后,向凌川无语道:“也不知道这些女人都看上你啥了?”
我一耍头,“这就是哥的魅力。”
“恶心!”
向凌川起身,天快亮了,我要先走了。
他这次参加道术大会,代表的是灵山向家的颜面和立场,肩上压着责任,自然不能与我在一起。
临别时,他说那几股势力,会暗中帮我留意,让我万事小心,有事在找他。
我目送他离开。
有向凌川在,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跟祝由寅老先生一样,都是一身正气的凛然之人。
有他们从旁相助,那几伙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迟早会无处遁形。
我坐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想着向凌川说的女子失踪案,她们被劫入幽深古墓,被迫生子,待到诞下婴孩后又被抹除记忆放了回来,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寻常掳人作恶,无非夺财害命或是为一己私欲,可这事却蹊跷的很。
难道是为了养鬼?
或是转寿续命、偷换气运?
再或者,便是炼制阴邪丹药。
无论哪一种,皆是伤天和、损阴德的残忍行径,到像是邪修的做派。
我在想,这伙人会不会就潜藏在龙虎山,也许,道术大会结束,这个悬案也就破了。
念头一转,我又牵挂起骆清歌,她到底被藏在哪了?
而且我可以断定,这个人术法高超,不在我之下,他能遮蔽骆清歌周身气息,甚至伪造身死的假象,干扰我的探查,不让我寻到她分毫踪迹。
正想着,我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突然从床上站起身,双目圆睁,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该不会,骆清歌也被那伙邪修看中,被迫做待产之事?
细细对比,她离奇失踪的始末,竟与向凌川形容受害女子的遭遇很像。
可转念一想,也许是我思虑过多,骆清歌不是普通女子,即便被抓去古墓,也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找她的事,得慢慢来。
此刻,窗外天光大亮,整整一夜我都没有合眼,这会有些疲惫。
眼下道术大会在即,只能暂且压下心事,先小憩片刻,养足精神再从长计议。
我靠在床边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玄子,醒醒。”
我睁开眼,看清来人是李叔,立马坐起来:“李叔,现在几点了?”
“八点了,各派同道早早就往山上赶了,我知道你熬了一夜,就没打搅,想让你多睡一会。”
我伸了个懒腰,精神多了:“我们也快走吧,这么盛大的道术大会,迟到总归不妥。”
时间仓促,我随手抓过桌上几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山间晨雾尚未散尽,薄薄一层水汽萦绕丹霞赤红崖壁,远山近石浸在薄雾里,宛如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丹青,意境悠远。
几声浑厚悠远的晨钟自山腰传来,钟声层层叠叠回荡山林,浮躁心绪瞬间平复安宁。
山脚下早已人头攒动,各路术士齐聚于此,隔着老远,我便望见周炎峰,丹阳子还有袁虎几人,他们站在石阶旁,扬手朝我示意。
祝老先生与秦大哥也早已到场,我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闲谈间,不少人跟祝由寅打招呼,他这祝由一脉传人的身份的确有面子。
周遭都是生面孔,我一个也不识得。
祝由寅见状朝我招手:“张玄,过来,我给你引荐几位隐世高人。”
我快步上前,祝由寅说:“这位是武当紫袍道长,修为精深;身旁这位,乃是隐居终南山多年的隐士。”
他又转向一旁几名身着藏青长衫的男子,“他们来自湘西赶尸协会,独擅赶尸渡魂之术。”
随后,祝由寅的目光落向一名三十出头的温婉女子身上,他的语声带着几分郑重:“还有这位,云泽水府陆三娘,正统水脉传人。”
水脉传人三字入耳,我心头顿时一惊。
之前翻阅古籍杂记时见过相关记载,水脉传人世代驻守洞庭湖深水眼,一身控水神通出神入化,还能借湖底水波回声,探听方圆百里之内风吹草动,手段神妙莫测。
祝由寅又说:“若非天师府专程派人登门相请,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水脉传人的踪迹,此次大会斗法擂台设于山腰,待到召雷术比试环节,天雷激荡极易扰动地底地脉,有她坐镇调和山水水脉,方能稳住山体,避免滑坡塌方等祸事。”
原来如此,我心中顿生敬畏,躬身依次向在场诸位高人问好行礼。
倘若没有祝老先生从中引荐,这般隐于世间的能人,我此生都未必有机会结识。
紧接着祝由寅抬手指向一旁年约五旬的老者:“这位人称哑口孙不语,长城以北有名的散修,专精无言符。”
“他画符从无需诵念咒语,更不用朱砂黄纸,仅.凭草木灰就地勾勒几道纹路,便能镇压邪祟、困缚精怪,乃是一方奇人,只是休此术有个怪癖。”
我心生好奇,连忙追问:“是什么怪癖?”
“为专心修炼无言符,他这一生闭口不言,与人交流全靠手语。”
“什么?”
我不由得低呼一声,目光怔怔落在老者身上,满心震撼。
究竟是何等坚定的执念与对术法的赤诚热爱,才能让他为一门符箓之术,甘愿终生闭口不发一言?单凭这份恒心,便足以让人打心底里折服敬佩。
孙不语淡淡朝我微微颔首示意,我郑重弯腰鞠躬以示敬重,心中感慨天地之大,修道之人千形百态,奇人异士层出不穷,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祝由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今日在场这些,全是避世修行的高人,各怀独门绝技,你就算只当开眼界看热闹,这一趟龙虎山之行也值了。”
“多谢祝大伯为我引荐。”
“少贫,我是看在彩盈的情面,再者多结识同道便是多一条退路,你身上牵扯诸多棘手事,万万不能把人脉路子走窄。”
一旁的终南山隐士闻言轻笑出声,打趣道:“祝由寅,你素来眼高于顶,今日反倒主动将我们一众老友引荐给这年轻后辈,不知他究竟是何等来历?”
“江城玄门协会会长。”
隐士微微挑眉,“区区一地协会会长,怎值得你这般看重?以我对你的了解,必然另有渊源。”
“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