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外披黑色大衣,头戴礼帽,颈间系着一条白围巾。
风一吹,那派头竟像极了影视剧里的许文强。
我心里暗自嗤笑: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学人家装大哥呢?
男人自我感觉良好地跺了跺脚,他身旁跟着的,正是方才被我打断胳膊的秃头。
秃头一见我,立刻指着我尖声道:“大哥!就是这小子!”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毛头小子就把你打成这样?”男人满脸不屑。
“大哥,他身手很厉害!”
“哼,我会会他。”
男人身后,跟着二三十号打手,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院长连忙将所有孩子护进屋内,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出来。
丹阳子抄起一根木棍,快步站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张大师,此人就是于三,那秃头的大哥,也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和唐奉滔勾结作恶的,就是他。”
“明白了。”
我淡淡开口:“搬把椅子来。”
丹阳子立刻进屋,搬来一把木椅放在院子正中。
我大.大方方落座,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点燃一支烟。
于三迈着嚣张跋扈的步子,径直走到我对面。
他歪着脖子,下巴高高扬起,一双三角眼将我从头到脚狠狠打量一番,最后死死盯住我的脸。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随后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偏头看向身旁的丹阳子。
“你听见狗叫了吗?”
丹阳子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会意,重重点头:“的确很吵。”
就这短短几个字,于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在这镇上横行霸道多年,上至花甲老人,下至稚童,谁敢如此羞辱他?
更何况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嘲讽。
他脸上的横肉不住地颤抖,怒火攻心。
“孙子!”
两个字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带着彻骨的狠戾。
“你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被这个招摇撞骗的狗东西忽悠了?替他卖命,值得吗?”
他唾沫横飞:“我给你指条活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此揭过,我于三爷大人大量,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
他指了指身边的秃头,阴狠道:“你断我兄弟一条胳膊,我今日便拿你四肢来偿!一条胳膊抵债,剩下两条腿,算利息!”
我盯着他那张嚣张至极的脸,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比任何辱骂都更具羞辱。
我挑眉:“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配跟我动手?简直不自量力。”
于三脸色骤变,从嚣张转为狰狞,眼中杀意毕露:“小子,敢这么和老子叫嚣的,你是头一个,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
我吸了一口烟,回怼道:“我死不死,暂且不知,但你敢再往前迈一步,就得给我跪下,你信不信?”
“哈哈哈!”
于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不止:“你小子怕是疯了吧?大白天说胡话!让我给你下跪?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腰间的青囊包,里面的凶煞小鬼瞬间心领神会。
我抬起手,食指朝着于三轻轻一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种,就过来。”
于三被我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一把甩开身上的风衣,跟班立刻上前接住。
“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这镇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可仅仅只是迈出了一步。
就一步。
他右脚刚落地,左脚还未抬起,整个人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猛地往前一扑!
“扑通!”
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他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双手撑地,脑袋低垂,活脱脱一副行跪拜大礼的模样。
于三整个人都懵了。
他三角眼乱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想站起来,可头顶却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浑身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他终于慌了,厉声嘶吼:“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啊!”
身后几十号打手也全都看傻了。
“大哥,您咋了?”
“是鞋大,不跟脚吗?”
离得近的几人连忙上前,伸手去架于三的胳膊。
可下一秒,他们的膝盖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接二连三“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我艹!邪门!太邪门了!”
“大哥,这小子身上……是不是带点啥玩意儿?”
原本还嘴硬的于三,再次看向我时,整张脸都写满了恐惧,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你……你到底使了什么邪术?”
“为什么我们都不能动了?”
一旁的丹阳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我不屑地吐了口烟圈,随即一道冷厉的目光直直射向他。
“我这邪术可厉害得很,轻则让你跪地求饶,重则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妈的,来人,给我揍他!”于三嘶声吼道。
身后的一众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上前,终于有两个胆子大的,攥紧手里的砍刀,龇牙咧嘴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指尖轻弹,精准瞄向二人的膝盖。
两人应声跪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下,身后二三十号小弟彻底吓破了胆,尽数僵在原地,再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我双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于三:“看在你们也是替人办事的份上,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回去传话,让唐奉滔亲自过来,福利院欠他的钱,我来还。”
“但谁要是再敢打福利院的主意,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话音一落,我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于三的心口窝。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嗖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外那棵老榆树上,黑色西装被粗糙的树枝划开两道大口子,狼狈不堪,疼得他蜷缩在地,满面惊恐。
“还不快滚!”我冷声朝其余小弟呵斥。
“啊……滚、滚!”
二三十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
再看于三,屁股后的布料被树枝扯烂,露出里面大红的花裤衩,又气又恼,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
他摇下车窗,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着!”
“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随后车子一溜烟仓皇离去。
“哇!大哥哥好棒!”
“大哥哥好厉害!”
几十个孩子欢呼着从福利院里蜂拥而出,围着我又跳又笑,用力鼓掌,纯真的欢呼声扑面而来,我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丹阳子满脸敬佩地拱手:“我只知张大师道行高深,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在下佩服!”
随即他又忧心忡忡:“只是你打了于三,我怕他们日后会来报复。”
“这件事我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他们敢动福利院一草一木,我就让他们先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