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死死攥着我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疼,我好疼,张玄你救救我……”
她眼底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生生鼓出眼窝,那模样,光是看着就疼,这般剧痛,寻常人根本撑不过。
我伸手去扶她,她却猛地扑进我怀里,浑身都在发颤,嘴里不停的嚷着好疼。
“我想起一个人,或许他有破解鬼泪反噬的法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我想抽身去找弘一大师,毕竟,他是悟净大师的师兄,应该有办法。
可冷霜却抱着我怎么也不松手。
“别走,好不好?”
“只要待在你身边,我的疼痛就会轻很多,求你了……”
我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守在一旁。
她时而在我怀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时而昏昏沉沉,我也熬得眼皮打架,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怀里的冷霜也消失不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秒,冷霜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肌肤被水汽氤氲得莹润透亮,当真是出水芙蓉,清丽得晃眼。
更让我松了口气的是,她肿胀凸起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色略显苍白,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憔悴。
“你没事了?”我问道。
“每日鸡鸣之时,反噬的症状便会缓解,眼睛也会复原,可等到次日午夜,依旧会再次发作。”她带着几分疲惫的说。
“这一晚上出了很多汗,刚冲了个澡。”
“哦。”我应了一声,连忙下床掀开被子。
“折腾了一整夜,你先躺着休息会儿。”
冷霜钻进被窝,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日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几分不安。
“你要去哪?”
“鬼泪反噬的事我不懂,得去找个人打听解法。”
“你……你不会因为我偷了鬼泪,又给你下药,就不管我了吧?”她眼底泛起怯意,声音都低了几分。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日后就收敛些,我张玄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谢谢,我替昨天的事,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只是不敢赌,我怕你不理我,那我……”
“行了,别想了,晚点我会再过来的。”
临走时,我给她叫了份早餐,随后便赶回了姜家。
刚踏进姜家大门,周炎峰便一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张兄,你一整晚都没回来?”
“嗯,昨晚有点事,就近找了地方歇了。”
“你和冷姑娘睡一起了?”周炎峰突然问。
“没有!”
“那你和她……”
“我和她没事。”在我看来,只要给冷霜把反噬解决,我俩就会分道扬镳。
毕竟不是一路人,而且,我不会把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留在身边。
听我这么说,周炎峰笑着说:“张兄,那你跟冷姑娘提那事了吗?”
“什么事?”
“就是我想请她吃饭的事啊,你忘了?”
我一拍脑门,昨夜冷霜疼得死去活来,哪里还顾得上这事,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周炎峰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转瞬又堆起笑意:“没事,回头我自己问她便是!”
他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张兄,我这回可真是大开眼界了,有钱人的手笔,简直阔绰得吓人。昨晚那顿饭,让我觉得自己这四十来年都白活了。”
“你是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说着豪门的奢靡生活,我却无心聆听,富人那些事于我而言毫无意义,眼下我满心都是冷霜的鬼泪反噬,只想尽快找到弘一大师问清解法,当即打断了他:“周兄,这些事咱们回头再聊,我现在有急事要找弘一大师。”
“哦哦,好!”周炎峰刚要转身,又忽然叫住我,“还有个事,今天上午姜老板要带我去赴宴,我想带你一起去,让你也见见世面,再说,治好姜少爷全是你的功劳,你不去,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周炎峰为人实在,这也是我愿意帮他的缘由,我不再隐瞒,直接将冷霜被鬼泪反噬的事说了出来。
周炎峰瞬间大惊失色:“冷姑娘被鬼泪反噬了?严重吗?”
“性命无碍,但遭点罪,我得快点找到解法,所以姜老板那边,你就自己去吧。”
周炎峰紧张坏了,说忙完应酬要和我一起去看冷霜。
等我来到弘一大师的住处,下人却说,天刚蒙蒙亮,大师便出门晨跑了。
无奈,我只能在房间里等,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弘一的身影。
我迫不及待将冷霜反噬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素来不苟言笑的弘一大师听完,竟笑出了声。
“大师,您笑什么?”我一头雾水。
“你可还记得,我此前对你说过什么?”
我想了想说:“您说我会栽在女人手里,还说吃亏是福。”
“没错,这不,应验了。”
“大师,您就别打趣我了,您是没看见,她昨晚疼得死去活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指点迷津!”
弘一大师忽然抬眸看向我,目光沉了几分:“你难道忘了,她本是个窃贼?她如今所受的苦楚,皆是因自身贪念而起,因果轮回,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自然清楚,可她并未造成恶劣后果,而且已经将鬼泪归还,再者,自偷了鬼泪后,她夜夜遭受折磨,惩罚也够了。”
“呦,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倘若换作一个凶悍男子,你还会这般求情?”
“估计,早就大巴掌呼过去了吧。”
我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大师,您就别取笑我了,说实话,看她那么痛苦,我确实心软了,您若知道解法,就告诉我吧。”
“你这小子啊……”弘一无奈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其实解法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鬼泪认主,你乃天选之人,所以你就是她唯一的解药。”
“如何解?”我追问道。
弘一伸出两根手指,语出惊人道:“双修。”
“双……双修?”我瞬间僵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弘一点头,语气笃定,“而且必须连续九日,每晚午夜子时准时进行。”
我瞪着眼看向大师,只觉得他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等方法,真能化解冷霜的鬼泪反噬?怕不是故意逗我吧?
如果我告诉冷霜,她会信吗?
弘一大师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眉头一挑:“怎么,你不信我的话?”
“大师,您当真不是在开玩笑?”
“嘿,你觉得我闲到会拿这种事打趣?你是鬼泪的天选之人,唯有与你双修,才能解了那姑娘的反噬,信不信由你。”
就在这时,管家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约莫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皮肤黝黑,身材壮硕,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奔波劳作之人。
管家上前禀报道:“张先生,小人是为昨日毒蛇围攻一事而来,他叫蛇王,是本地有名的捕蛇人,有两个蛇厂,事发之地偏僻无监控,我们排查后,发现他曾在附近出没,便将他带了过来。”
我上下打量着蛇王,沉声问道:“那些毒蛇,是你放的?”
蛇王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眼神躲闪,浑身瑟瑟发抖,半点底气都没有。
管家声音冷厉如冰:“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但凡有半句虚言,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