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丹阳子留在福利院,不必跟着去姜家。
若是范远送来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徐老二因为矿区有事,也先回去了,不过他留下了几个兄弟,说是怕于三的余党再来闹事。
冷霜跟着我和周炎峰,一同返回晋中,刚到姜家门口,吴管家和姜老板就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这般隆重的迎接,连我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姜老板看我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张大师,周大师,二位快里面请!王家的事多亏你们解决,如今整个晋中都知道,我姜家府上住着两位顶尖大师,我这脸上也倍儿有光啊!”
他目光扫过冷霜:“这位姑娘是……”
我立刻介绍:“她是降魔师冷霜。”
“哦,冷姑娘请!”
周炎峰开口:“姜老板,这么急着找我们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咱们进屋说。”
客厅里,保姆端上热茶,姜老板这才道出缘由。
他说,他有个做煤矿生意的朋友,最近家里闹了邪事,跟他儿子当初一样,被小鬼缠上了。
“哦?怎么个缠法?有什么症状?”
姜老板叹了口气:“那位朋友只要一闭眼,就梦见小鬼索命,已经接连一个多星期没合眼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而且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他找过不少大师,可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现在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听说我府上有两位厉害的大师,不但治好了我儿子,还把本该必死的王达发救了回来,他想请二位上门一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我和周炎峰对视一眼,既然是看事,没有推迟的道理。
姜老板又补了一句:“我这位朋友家底极厚,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土豪,只要事情办成,钱不是问题。”
于是我和周炎峰一口应下。
姜老板大喜:“那我现在就带几位过去!”
我随口问了一句:“不知弘一大师最近在府上如何?”
姜老板笑道:“弘一大师吃得好、睡得香,几位尽管放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这人来无影去无踪,除了饭点回来吃饭,其余时间根本找不到人。”
弘一大师留在姜家,本就是冲着府上的吃食,平时见不到人,再正常不过。
不多时,我们坐上姜老板的车,驶向一处庄园。
那庄园高大气派,宛如一座小型城堡,一眼便知主人绝非寻常人物,财力甚至远超姜老板和王老板。
车子直抵庄园门口,一名穿白色西装的保安躬身行礼:“姜老板,里面请。”
我们三人跟着姜老板踏入庄园,瞬间被里面的奢华震慑。
在我印象里,翟大哥家已经算是气派,连垃圾桶都镶着金边,可这一家,档次还要高出不少。
屋内陈设高端奢华,没有满眼金灿灿的黄金,可墙上挂着的绝版画作,随便一幅都价值连城。
但真正抓人眼球的,并非这些稀世珍宝,而是客厅正中,立着一尊丈二高的阴沉木。
它并非笔直规整,而是天然扭曲成半弧,如一头蛰伏待动的巨兽,底下垫着厚重青石基座,稳稳镇住整间厅堂的气场。
阴沉木本身通体乌墨,边缘与沟壑间泛着深褐与紫黑的幽光,如同浸过万年江水的玄铁,斜立厅中,自带一股沉厚威压。
周炎峰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阴沉木?”
阴沉木又称乌木,被称为东方神木,有万木之灵之称,吸天地灵气,凝日月精华,万年不腐,自带强大正气。
在外人眼里,这只是名贵木材,可在我们眼中。
这是以阴制阴、以古镇邪的重器,能镇宅压煞、挡灾避祸,是不折不扣的风水神物。
看来,这家主人摊上的事,不小。
周炎峰用眼神悄悄提醒我。
家里摆着这么一尊阴沉木坐镇,还能闹邪事的,天底下没几例。
说句不好听的,这家人要么被人阴了,要么就是犯了天谴。
不然,怎么连阴沉木都镇不住?
我没多言语,迈步走进客厅。
这房子大得离谱,客厅更是高端大气。
我们终于见到了庄园的主人。
一位面色枯槁的老者,拄着拐杖,双眼布满血丝,猩红骇人。
他身旁站着两名年轻男子,应该是他的子嗣。
“姜老板,几位大师,有失远迎。”老者艰难地站起身。
姜老板连忙上前:“洪老板,您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我给您介绍,这位是周炎峰周大师,这位是张玄张大师,这位是降魔师冷姑娘。”
“哦,各位大师快请坐!”
入座后,下人立刻添上热茶。
我的目光,直直落在老者脸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当场怔住。
眼前这位老板,印堂并非普通晦暗,而是透着一股青黑之气,直冲入命宫,这已经不是气运低迷,而是三灯俱灭之相。
再看他眼眶深陷,眼角奸门暗沉发黑,是肾水枯竭、精气流散之兆。
最诡异的是他山根之处,一道悬针纹横断其中,纹路里还透着赤红血线。
这在相理之中,名为偷天换日之纹。
意思是:他早就阳寿已尽,却用某种法子强行留在阳间,阴阳剥离,一身违和鬼气,挡都挡不住。
我在心里缓缓定论:
印堂悬针破印,黑气直贯命宫;
阴德宫青黑枯陷,竖纹如刺;
法令腾蛇入口,山根断折,眼神涣散无光。
此乃恶业满盈、天刑加身之相。
福尽灾生,天道不容,天要收他,非人力可救。
难怪家中摆着阴沉木镇宅,依旧压不住邪祟,让他夜夜不得安睡。
这个人,我救不了。
“三位大师,我父亲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合眼了,听闻你们从江城而来,本事极大,只要能治好我父亲的邪病,多少钱,各位随便开。”
姜老板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我。
我轻轻摇头:“救不了。”
“张大师,你说什么?”姜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又重复道:“这位老板满身业障,天要收他,我救不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立刻急了,指着我呵斥:“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晋中有名的煤老板,洪武!只要你们能把我们洪家的事解决,我给你五千万!”
我眉头一动:“你说什么?”
男子嗤笑一声:“我说,我给你五千万!”
我摇了摇头:“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男子一愣,犹豫道:“我爸那可是晋中有名的煤老板,洪武!”
洪武?
我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他就是那个忘恩负义、害死黄九州的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