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态度比较坚决:“嫂子,你别一口一个小贱人地叫着,她叫方心,我说要带她们娘俩出去住,你又不同意,要不是你从中说那些话,妈能受刺激晕过去吗?”
“哟,这回又赖我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王霞一个人是坏人是吧?”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你想跟着那个小贱人出去逍遥自在,把我和你父母扔在家里,门都没有!”
“哎呦我去!”听到这,我感觉不对劲。
难不成陆野和这个嫂子之间还有事儿?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难怪王霞处处看着方心不对付,原来她看上小叔子了。
陆野压低了声音说:“你小点声!”
“怎么,你也怕这话被别人听见?”
“你怕什么呀,你陆野一直光明正大,有问题的是我呀。”
王霞越说越来劲,“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请嫂子说话注意一点,我怎么对你了?”陆野尽量的压低声音。
“别叫我嫂子,我不是你嫂子!”
“你哥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个寡妇,我为什么还留下任劳任怨,照顾你父母,还不是为了你。”
陆野反驳道:“我不用你照顾,我有老婆,我有家,你过好你自己就行了,咱们的事已经翻篇了。”
实锤无疑了,他俩的确有事!
“凭什么你说翻篇就翻篇?我现在守寡,你跟我说翻篇,我不同意!”
突然,王霞紧紧抓着陆野的手放在胸口。
“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难道你真的能忘记我吗?”
“忘记我们之前快乐的日子?”
“那孩子本来就是个灾星,你留着它干什么?要把命搭进去吗?”
“我现在可以退一步,让父母把户口本给你,你可以跟那个女人结婚,把孩子的户口落上,然后你再离婚,只要你跟她断得干干净净,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咱俩好好过,行吗?”
我靠!
这可真是个大瓜,该不会陆云的死是他们俩合谋害的吧?
陆野一把甩开王霞的手,“你疯啦!”
“是,我是疯了,都是因为你,我才疯的!”
“我告诉你,你别异想天开了,也不要再纠缠,还有不许再对方心动手,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的?你一口一个方心,那个小贱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就因为她年轻吗?”
“我也年轻过呀,别忘了,你一直爱的人是我,是我!”
“别胡说,我告诉你,咱们俩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陆野低吼道。
“好,咱们的事改天再说,今天晚上怎么办?别忘了那个小贱人找来的几个大师,要把你哥的魂魄招来,如果真给招来了怎么办?”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咋死的?”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野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气得王霞直跺脚,“我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得逞,你也休想离开我。”
随后,王霞也气冲冲地走了。
我靠在石头上,大惊失色。
原来他们俩有一脚,难不成是合谋?陆野和王霞,这对叔嫂,竟联手害死了陆云。
陆家父母为长子的死遗憾终生,他这个亲弟弟,却暗地里和大嫂不清不楚。
这真相,太炸裂了。
难怪王霞处处针对方心,原来从始至终,她就没安过好心。
陆家这两年的怪事,恐怕都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今夜,有好戏看了。
我在河边漫无目的地溜达有半个时辰,这才折返陆家。
王叔和李叔手脚真麻利,客厅已经布下了法坛。
香灰混着朱砂,在青砖地上勾勒出一道八卦图,八卦四正方位与中间,依次镇着桃木剑、青铜油灯、陆云生前遗物,还有一碗无根水。
法坛正中央,摆着一只敞口陶碗。
一条由新碾白米铺就的细线,从法坛前蜿蜒延伸至院门口,这便是引魂归家的通途,米线上每隔三丈,便放着一盏青瓷小碗,碗中放着白蜡烛,便是照亮阴路的引魂灯。
万事俱备,可谁料,李叔和王叔却被陆野赶了出来。
“两位大师,兴师动众折腾这么一场,无非是想逼我认下方心和孩子吧?我明说了,孩子的户口我会落,抚养费我也会给,陆家的家事,就不劳几位费心了。”
李叔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忙活大半天,你要赶我们走?”
“我大哥已经过世两年了,逝者已逝,就让他安安分分入土为安吧,我也不想在让父母伤心,请你们离开。”陆野决绝道。
“这……”
李叔和王叔对视一眼,就在两人进退两难的时候,方心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几位大师,陆野他已经想通了,他答应会对我和孩子负责的,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不是,这你就信他了?”李叔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方心。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哄得晕头转向?他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方心咬着下唇,“他说让我给些时间,说服爸妈,然后就搬出来和我们母子一起过。”
王叔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就这么信他?”
“嗯,我信。”方心点了点头。
“哼,他说的话要是能当真,你也不至于狼狈的来找我们帮忙了,你这姑娘真是没救了。”
李叔和王叔看我回来,立马说:“玄子,你说这事儿咋办?”
我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目光落在陆野的脸上,一字一顿道:“不能走。”
陆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张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非要把我们陆家搅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吗?我父母好不容易才从失去大哥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不想他们再受刺激!”
我抱着怀直直的盯着他,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陆野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张大师,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我淡淡开口。
“我说你是不是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怕什么?”陆野随口说。
“怕我把你大哥的魂魄召回来,当着陆家上下的面,把当年的真相掰扯得一清二楚。”
突然,陆野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厉声喝道:“你在胡说八道!”
“既然是胡说八道,你急什么?”我挑眉反问,抬脚走到法坛前。
“法坛既立,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今日,我定要还陆云一个公道,让他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你们是我老婆请来的,但现在她说了不算,我才是陆家的主事人!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这法事,我们不做了!”
“晚了。”我冷笑一声。
“从你大哥的魂魄被引魂灯惊动的那一刻起,这事就由不得你了。”
“你……”陆野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拐杖拄地的声响。
陆家老两口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我转身看向二老,道:“你们的大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们的二儿子却百般阻拦,不让我们召魂问冤,今日这法事,你们说,我该听谁的?”
“听我的!”陆老爷子猛地举起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浑浊的眸子里射出执着的光,“我要见我儿子!我要亲口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时辰差不多了,麻烦二老写下陆云的生辰八字。”
陆老太太闻言,立刻把带着生辰的黄纸递给我。
我接过黄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案中央。
一切准备妥当,我取过三炷长香,在烛火上引燃,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柱,竟没有半分歪斜。
王叔和李叔见状,立刻将引魂路上的三盏白烛依次点燃。
我踏罡步斗,手拿天蓬尺,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幽冥,法令通行。
今有亡魂,名曰陆云。
魂滞阴冥,魄困凡尘。
香烟为引,明灯指路,
血土为凭,旧物招徕。
千里万里,莫失莫忘,
旧居堂前,速速归形!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魂魄归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供案上的三炷香猛地爆发出一阵猩红的火光,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席卷整个客厅,温度骤降,陆家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陆老太太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老伴的胳膊。
院外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吠,划破了夜的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的香灰,不知何时竟多了密密麻麻的鬼脚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与此同时,法坛上的青铜油灯,火苗突然齐刷刷地矮了下去,缩成黄豆大小的一点幽绿,在摇曳的烛火中忽明忽暗。
一阵阴风卷着落叶从院外灌了进来,风声呜咽,竟隐隐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
“啊!”王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陆老太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师,是不是……是不是我的云儿回来了?”
我目光沉沉地看向门口,缓缓开口:“回来的,可不仅仅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