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我问。
鬼叔眸光沉沉:“不过我有种极强的预感,万归宗会带来很重的杀戮。”
我又问,“鬼叔,你做阴差这一行,多少年了?”
“差不多十年了。”他说。
“那之前在火葬场,你为何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说实话,我甚至一度怀疑,你和万归宗是一伙的。”
闻言,鬼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事、有些话,不易言名,若是你没那个本事看透,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这老头还真是透彻。
我礼貌道:“鬼叔,后日的道术大会,必然不会太平,你若是察觉到任何风声草动,还请告知我一声,我不想那些无辜之人平白丢了性命。”
鬼叔拽了拽手中的索魂铁链,“你觉得,他是无辜之人吗?”
话音落下,被铁链禁锢的冯晋升终于看清了我的样貌,刹那间,他双目赤红,狰狞着面目张牙舞爪,凄厉的咆哮声骤然炸开:“是你!是你杀了我!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一起下地狱!!”
嘶吼间,他浑身魂魄黑雾翻涌,拼尽全力挣脱锁链的束缚,直直朝着我猛扑过来,戾气滔天。
鬼叔猛地向后一拽铁链。
“铮!”
方才还凶狂不已的冯晋升瞬间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所有戾气与动作尽数僵住。
他满脸不甘,怒吼道:“我本不该死!我死的太冤了!!”
他死死盯着我,质问道:“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你究竟用了什么阴邪术法害我性命?!”
“你平日里不是自诩得道高人吗,身居风水协会会长的高位,到头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只要知道真相!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既然你非要一个答案,那我便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你听清楚了,我供奉的是瘟神,你,死于瘟疫之力。”
“你惹怒瘟神,才落得今日下场,魂魄还在,已然是天大的侥幸,该知足了。”
“什、什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冯晋升耳边。
他赤红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魂体都忍不住微微震颤。
瘟神?
你竟然供奉的是瘟神?
我竟然是死于瘟神之手?!
他呆滞地望着我,“你怎么敢供奉瘟神?你疯了不成?!”
“这天底下还有供奉瘟神的,我还因得罪瘟神死了,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显然,这个真相彻底击溃了他。
一旁的鬼叔再次拽了拽索魂链,“小子,他已然身死,魂归阴司,何必再这般刺激他。”
“此地不是闲聊的地方,我先将他押解回地府复命。”
“好。”我点头应下,“明日一早,我亲自去火葬场找您。”
我与鬼叔就此别过。
连日来萦绕在我心头的层层迷雾,在这一刻终于渐渐拨开真相。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我踏着夜色原路折返,刚走到溪市镇路口时,一道踉跄摇晃的背影闯入视线。
那道身形,莫名熟悉,像极了秦大哥。
我心头一动,立刻快步上前追去,凑近一看,果然是秦大哥!
只是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沉稳的模样,狼狈不堪,周身沾满尘土泥沙,衣袖被撕裂扯烂,小臂肌肤布满摩擦造成的血痕,就连脸颊上,也赫然印着一块青紫瘀伤。
“秦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我连忙快步上前。
秦大哥不仅术法造诣极高,也有一身功夫,寻常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普通玄门术士也绝非他的对手。
能将他逼到这般狼狈地步,对方定然是顶尖的硬茬。
秦大哥看清来人是我之后,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
“张老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外面回来。”我伸手扶住他的身体,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一言难尽,先回去,回去再说。”
我小心翼翼扶着秦大哥赶回住处。
屋内灯火通明,李叔、王叔、袁虎和几位大师都没有歇息。
几人见我搀扶着一个男子进门,瞬间神色警惕,可当看清秦大哥的面容后,所有人都意外的站起身。
之前在江城,秦大哥数次帮我,和大家都打过交道,彼此十分熟络。
李叔反应最快,立马上前扶住秦大哥,“秦大师!怎么是你!究竟是谁出手,把你伤成这样的?”
“各位何时到的,让你们见笑了。”秦大哥勉强笑了笑。
简单客套几句后,众人纷纷落座,我立刻拿出药箱,仔细为秦大哥清理、包扎伤口,所幸大多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经脉脏腑。
处理完伤口,秦大哥才缓缓道出了方才的遭遇。
原来他去火葬场,暗中调查神秘的守夜人鬼叔,可一番探查下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火葬场时,突然遇到一伙蒙面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意图将他强行掳走。
若非他身手矫健、拼死突围,今夜恐怕真的会落入对方手中。
众人听完,皆是心头一惊,纷纷开口追问。
“秦大师,你可看清对方的来路?”
“他们为何突然对你出手?是与你有旧怨,还是另有图谋?”
秦大哥眉头紧紧拧起:“那些人身形魁梧,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我根本看不清样貌,也辨不出来路。”
“但我可以确定,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绝不可能是私怨寻仇。”
“无冤无仇,深夜半路截杀掳人?”
我沉吟片刻,问,“会是万归宗的人吗?”
秦大哥微微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测,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对方所用的术法功夫,极为邪门,绝非正道,也不是寻常魔道修为。”
秦大哥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瞬间屏息,纷纷凝神细听。
“这些人的武道修为个个不弱,招式路数却极为杂乱,融合了数家法门,根本看不出师承门派。”
“最诡异的是,他们仅.凭意念催动指尖,就能隔空禁锢我的身形,压制我的行动力。”
“我闯荡江湖身经百战,自问能看出些门道,可在他们诡异的术法面前,竟被轻易克制,看不出任何破绽。”
听闻,屋内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惊骇。
仅.凭意念就能禁锢行动?
若是寻常术士中招也就罢了,可对方禁锢的,是实力强悍、阅历深厚的屠夫仙人!
能将秦大哥逼得负伤逃窜,足以证明这群神秘人的实力,已然到了不容小觑的地步。
丹阳子满脸难以置信:“这般手段,未免太过离奇,怎么听着跟电视里的片断似的?”
“何止离奇!”秦大哥苦笑一声,“方才那人仅仅随手一甩手,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树上,连半点反应、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我行走江湖数年,这般诡异莫测的术法,还是第一次见,完全摸不透路数,今夜,全靠我随身暗藏的几枚飞镖拼死突围,才侥幸脱身。”
众人纷纷猜测议论,大多揣测是深山修炼的大妖作祟。
袁虎问,“秦大师,对方确定是人,而不是妖吗?”
秦大哥眼神笃定:“绝对是人!我修行多年,辨妖识邪的本事还是有的,若是妖物作祟,我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到妖气,可他们身上没有!”
沉寂片刻,沈大师忽然开口,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特异功能?我曾听闻有不少.奇人异士,身怀先天特异能力,不受玄门术法桎梏,传闻749局便收纳了不少这类能人。”
这个猜测刚落,王叔便立刻出声反驳:“不可能!749局是隶属正规组织,行事规矩严明,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卑劣行径!”
沈大师的猜测有几分道理,王叔的辩驳更是合乎情理。
庄大师说道:“会不会是有着特异功能的邪修?”
“此话有理。”众人纷纷附和。
而我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惑:这群人对秦大哥出手,到底是单纯报复,还是肆意作乱,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