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奇门?不曾接触,我对奇门一派向来不熟。”
他又说:“真正的武侯奇门极为隐秘,融合奇门遁甲、武学内功与道家正统修炼之法,衍生出的独特流派。”
“百年前,门派内部爆发内乱,衍生出一支旁支,内乱落败后,这批人遭到本门追杀、被整个玄门排挤,走投无路之下,远赴海外避世。”
“之后百年间,他们扎根南洋,暗中融合当地巫蛊之术,改良出一套全新的奇门异术,这套术法近乎特异功能,正如你所见,能够以意念操控人身,诡异莫测。”
“这些人在海外隐姓埋名蛰伏多年,近些年频频异动,看样子,是打算重回中原,夺回奇门正统。”
“武侯奇门的海外分支?”
我心中满是诧异,这番秘闻,我到从未听过。
与此同时,我心底也满是狐疑。
赵守正明明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今夜却主动告诉我这般玄门秘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抬眼看向他,故作疑惑:“道长怎会知道这些尘封的秘事?”
“我天师府传承千年,执掌玄门诸多隐秘,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渊源底细,自然了然于心。”
我想借此机会好好套套话,又问,“可他们既然蛰伏海外多年,安稳度日便是上策,为什么非要回来绑架玄门中人?这般行事,岂不是要得罪整个玄术界,成为众矢之的?”
赵守正面色凝重,义正言辞地说道:“道理很简单,其一,他们归来是为寻仇,报复百年前被驱逐追杀的旧怨;其二,大概率是暗中勾结邪修,图谋不轨。”
我静静听着,感觉到一阵后怕。
若非白天那位老乞丐,让我亲眼看到他暗中埋伏的二十多名狙击手,亲眼证实他的杀心,此刻我真会被这番真心诚意的说辞蒙蔽。
我装作好奇,继续试探:“那这个分支的领头人,究竟是谁?”
“尚且不明,我也一直在暗中追查。”
我再次问题:“道长的意思是,近日兴风作浪的万归宗,和武侯奇门的海外分支有所勾结?”
“没错。”
赵守正重重点头,再次警惕环顾四周,随即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我今夜寻你,便是查到了一处隐秘窝点。”
“我怀疑,那些失踪的玄门中人,是被掳困在了那里!”
我配合着露出惊讶神色:“哦?窝点在哪?”
“离溪市镇不远,郊外的一处山坳之中。”
赵守正抬眼望向漆黑的山野:“此刻夜深人静,正是邪修活动最猖獗的时候,我带你前去一探虚实。”
我盯着他虚伪的侧脸,心中了然。
他这是打算把我引到荒僻无人的深山坳,借机灭口!
我瞬间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坦诚告知武侯奇门的秘闻,说到底就是为了取信于我,他心里清楚,不抛出几分真消息,根本骗不动我。
“小张,愣着做什么?”赵守正见我迟疑,开口催促。
“哦,赵道长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我这就随道长前去。”
赵守正微微点头,转身在前带头引路。
夜幕笼罩四野,龙虎山周边群山连绵,重峦叠嶂,深山密林一望无际。
跟着他七拐八弯走了许久,我们终于钻进一处偏僻的深山山坳。
山坳深处,孤零零立着一间简陋的房屋,屋内透出点点昏黄灯火,在漆黑的山野里格外刺眼。
深夜的深山寂静得可怕,只有零星虫鸣低吟,衬得周遭愈发幽深诡异。
夜色太浓,视物不清,四周的细节尽数隐在黑暗里,唯独整片山坳的地形一目了然。
此地三面环山,密林层层环绕,隐蔽性极佳,若是暗中藏了狙击手,藏于林间暗处,我根本无从察觉,妥妥的一处杀人灭口的绝佳死地。
我悄悄开启天眼,瞬间察觉整片山坳阴气翻涌、直冲天际,邪气萦绕不散。
看来赵守正的杀心,远不止埋伏狙击手这么简单,那间房屋之内,必定藏着更为阴毒的邪术陷阱。
我压低声音问:“道长这般隐蔽的深山角落,你是怎么发现的?”
“龙虎山乃是我天师府地界,方圆百里之内,皆有我天师府耳目暗线,自然能查到这些隐秘据点。”
“哦,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顺势问道。
“你我分头探查,我负责巡查外围四周,你潜入屋内,看看失踪的弟子是否被囚禁在此。”
“好。”我毫不犹豫的答应。
赵守正定定地盯着我,站在原地不动,明显是等着我先动身入套。
他倒是学精明了,我不动,他便不动。
我故作毫无防备,叮嘱道:“道长务必小心。”
随后,我弓着身子,放轻脚步,朝着那间亮着灯的房屋悄悄靠近。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后,恰好捕捉到赵守正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的狞笑。
那笑容里,满是计谋得逞的阴狠与得意。
他自以为拿捏住了全局,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也早就成了我的局中人。
此人来路蹊跷,说不清是藏在天师府的奸细,还是假借天师名头作恶的邪修,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他就地拿下,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之人。
我悄无声息隐身在一棵老树下,召唤出凶煞小鬼,让它四下搜寻,但凡撞见埋伏的狙击手,尽数除灭,不留一个活口。”
凶煞小鬼应声,化作一道漆黑阴风,钻入林间,转瞬不见踪影。
我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砂黄符,平铺在地面,然后徒手撕扯出一副纸人轮廓。
随即咬破指尖,将血珠,依次点抹在纸人眉心、心口、四肢与七窍,以本命精血为墨,飞速勾勒替身借形符文,最后两滴血珠落在纸人空洞的眼窝,算是点睛成型。
符文落尽的刹那,纸人傀儡嗡然震颤,隐隐透出与人无二的鲜活气韵。
我指尖不停,飞快补全咒纹,口中低诵奇门秘咒:
“借形换影,瞒天过海;人见是人,鬼见是鬼——起!”
话音落,纸人四肢轻轻屈伸,直直挺立而起,身形缓缓舒展拔高,朝着远处亮着灯火的小屋缓步而去。
这纸人不单叠加了奇门障眼幻术,绘制符文所用更是我的本命精血,等同于截取自身一缕形影本源附于纸身。
寻常人肉眼瞧着、或是普通望气术探查,所见皆是活人的肉身气场,很难辨出这是一具纸人傀儡。
只是这障眼法有一缺点,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
趁着这短暂的瞒天过海之机,我要好好戏耍一番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纸人来到窗边,方才画符时,我早已借着血符气丝,分出一缕分魂渡入傀儡体内,此刻我闭目凝神,便能借纸人双眼,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屋中只悬一盏老旧黄皮油灯,四下空空荡荡,连一件寻常桌椅都没有,死寂冷清,透着挥之不去的阴煞之气。
我借分魂视野缓缓扫视四周,发现木门根本没关。
我操控纸人轻抵门板,悄无声息向内一推,内里空间远比外头看着宽阔,偌大厅堂空荡荡一无所有。
我推门而入,目光落向厅堂正中,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气丝直钻天灵盖。
正中摆着一个漆黑木案,案上端正立着一块灵牌,上面的刻字刺目扎眼——吕氏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