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钱买一条人命,看来这老道是真走投无路、急缺钱了。
而且他的消息如果是真的,五万块钱一点都不贵。
弘一大师却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想死还不容易?我成全你!”
老道瞪着眼,硬憋出一句:“你们这么有钱,怎么这么抠门?”
“连五万块都不肯出,还要杀我灭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弘一大师哪里会怕这种威胁,当即开口:“放心,你死了,我一条龙服务给你超度。”
“呜呜……”老道居然被气得当场哭了出来。
说实在的,这么欺负一个老道士,确实有点过了,不就是五万块钱,给他便是。
“好,我答应你。”我沉声道,“但你必须保证,这个消息值五万块。”
“不然,殡葬一条龙你是跑不掉了。”
老道拼命点头。
我松开手,他直接瘫软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却没有站起来叫嚣,反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一把年纪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搞得我和弘一大师都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是这世道太难混,要不是我走投无路,我会为了五万块钱折腰低头?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真遇上难处了。
其实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世道确实不容易。
尤其是我们这一行,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有本事、有名气的大师日进斗金,客人排着队的送钱,可那些没名气、没门路的,日子过得确实艰难。
这也是为什么周炎峰宁愿放弃八百万的报酬,也要扬名,为的就是日后在白山站稳脚跟,只要有了名声,生意自然会主动送上门。
再加上这几年网络发达,大家反诈意识越来越强,道士这一行风评越来越不好,日子自然更加难混。
我皱了皱眉:“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说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先把钱给我,我怕你待会儿反悔!”
“你欠揍。”弘一大师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哎,你这小和尚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立刻上前拦住弘一大师,随手掏出五沓现金递了过去:“说吧。”
道士接过钱,麻利地塞进衣兜,这才压低声音:“要对付你的人,也是个道士。”
“你确定?”我心头一紧。
老道猛地抬手朝天一指,赌咒般开口:“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我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
我信他没撒谎,因为我确实得罪过一位道长。
那就是凌虚真人。
上次他栽在我手上,还被真火符反噬,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我就想,他不可能不找我报仇,可却一直没有动静,感觉有点蹊跷。
没想到,竟会在晋中遇上他。
不,准确说,他一直都在暗中跟踪我,否则绝不会如此精准地设下圈套。
“你看清他的脸了?”我追问。
“就瞥了一眼,那人面相狰狞,五官扭曲,脸上全是火烧过后的疤痕。”
没错了,就是凌虚真人。
当初他用纸人傀儡暗算我,我以真火符焚毁傀儡,反手让他遭了反噬,那张脸必然被毁,看来这道士,倒真没卖假消息。
“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道士连忙补充。
可我心中却泛起疑惑,凌虚真人行事向来谨慎隐秘,连吴管家都查不到他半分踪迹,这个落魄老道又是如何得知的?
在我的逼问下,老道终于道出实情。
他被姜家赶出来后,又被债主追逼,走投无路,只能躲进一处废弃沙场,困意袭来,他便找个隐蔽的地方睡了过去,谁知醒来时,竟撞见两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他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直到那名道长开始作法。
那人道行极深,竟能用邪术操控群蛇,甚至不知从何处召来一条巨蟒,老道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不敢出来。
直到后来,巨蟒爆体,那个黑袍道长气急败坏,怒骂什么张玄,这样的陷阱你都能躲过?我绝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然后就消失了。
老道这才敢起身,透过沙场大门,一眼便看见了我。
“我要不是急着用钱,也不会把这消息卖给你,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老道撇撇嘴。
“我信,那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老道摇了摇头:“这我真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想了想说:“这样,你若能帮我找到他的下落,我再给你十万。”
“真的?”道士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语气都激动起来。
“自然是真的。”
“我帮你找!不过钱得……”他话没说完,目光下意识瞟向一旁的弘一大师,见对方面色冷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答应你,不过你把钱准备好了就是。”
我把手机号扔给他,“有消息就打这个电话。”
然后转身坐上车,司机一脚油门驶走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弘一大师,忍不住感叹:“小和尚看着年纪不大,道行倒是深不可测,身手如此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我轻笑一声。
“不然呢?瞧着还不到十八岁吧?”
“比我儿子都小。”
“十八?”我放声大笑,想当初,弘一大师这副稚嫩少年的模样,连我都被骗了过去。
谁能想到,这张看似青涩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一位年近百岁的得道高人?
不多时,车子抵达宾馆,我让司机先回去,不必等候。
可司机却说,管家吩咐过,他必须全天守候,确保我们二位通行方便。
无奈,我只得让他在楼下等候。
刚一踏入宾馆,弘一大师便说:“姜家那位管家,不简单。”
我点头认同,那人能一眼看出我实力远超周炎峰,单凭这份眼力,就绝非寻常人物。
我们径直走向冷霜所在的楼层,刚转过走廊,便听见两名保洁阿姨凑在一起八卦。
“你是不知道?昨晚这层808房间,动静大得吓人。”
“咋了?”
“还能咋地,干柴烈火,狼哭鬼嚎的,闹得凶着呢!我昨晚值班,听得一清二楚,臊得我老脸都发烫。”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啊,刚才那姑娘点餐,我看得明明白白,后背、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血痕,玩得那叫一个花!”
“你是不知道,跟她的是个富二少,老有钱了,要不然,能让人家一宿一宿的玩。”
另一位保洁阿姨瞪大了眼睛:“这得给多少钱啊?”
“你是不知道,那女的贱得很,一直哭着求人家……”
“求求你,求求你……”
“哎呀妈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臊的晃。”
“她呀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情妇。”
“我要是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生下来就直接掐死,免得给我丢人现眼。”
我脸色一僵,这说的,分明是我和冷霜!
只是,未免太添油加醋了吧。
弘一大师投来一道意味复杂的目光,我连忙解释:“昨晚我是在给她驱散阴气,她疼了一整晚,我们能干啥!”
弘一大师偏过头,语气平淡:“我又没说什么,干嘛解释。”
“不过我劝你们尽快换个地方,接下来还有九日双修,还不得被传出九个版本的桃色新闻。”
正说着,那个保洁阿姨一回头,“呦,这不就是那个富二代吗?快来看!”
我万万没料到,那保洁阿姨根本不是在跟同伴说话,而是对着对讲机喊人。
短短片刻,十多名服务员匆匆围了过来,一道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来弘一大师说得没错,这里确实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