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来到门口,却发现门口站着个身着僧袍的和尚,一手托着钵盂,眉眼平和。
“阿弥陀佛,贫僧路过此地,腹中饥馁,可否讨些吃食?”
“化缘的?”李叔见状,忙转头对婶子喊,“快,去厨房准备些吃的!”
婶子应声去了,我趁机打量眼前的僧人:僧袍洗得有些发白,脚下蹬着双草鞋,一身简朴,但却透着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敢问大师,从何处而来?”
“阿弥陀佛,贫僧来自天山寺。”
“天山寺?”
“正是,天山寺在江城之东,距此地二百里。”
江城之东,天山寺?
我脑中轰然一响,豁然开朗,冥冥之中,难道是老天爷在帮我?这和尚的出现,莫不是在提点我,这千年女尸的去处,就是天山寺?
这时,婶子端着一屉馒头和一罐自腌的辣酱,递到和尚手中。
“多谢施主。”和尚双手合十,接过吃食,转身便走。
王叔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和尚化缘不稀奇,可三更半夜化缘的,就太怪了。”
他根本不是来化缘的,我淡淡开口。
“那他来干啥?”李叔和王叔异口同声地问。
“指点迷津。”
我忽然想起,天山寺的祝词悟净大师,前些日子曾帮过我大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镇得住这千年女尸?唯有悟净大师,还有天山寺的佛门正气。
想来,这和尚深夜前来,便是悟净大师派来点拨我的。
我心头一喜,兴冲冲地折回房间,此刻刚过子时,若是即刻动身,赶在天亮前,便能抵达天山寺。
李叔和王叔满脸疑惑地跟进来:“玄子,你一惊一乍的是咋了?”
“二位叔叔好好想想,刚刚那僧人的话。”
“他来自天山寺,在江城之东,再想想我方才摇的卦象!”
“哎呀!”李叔眼睛陡然亮了,“莫非是说,这千年女尸,得送往天山寺?”
我重重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背起云姬,我刚推开房门,便与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抬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守墓狐幻化的人形。
她一双狭长的狐眼死死剜着我,手腕一翻,凌厉的手掌便掐住了我的喉咙,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没想到,我的主人真的在你这!”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怒意。
“你怎么能骗我?”
“我何时骗你了?是你主人自己到我这来的,我现在正要送她去该去的地方!”我憋着力气说话,脖颈的窒息感阵阵袭来。
“况且,我若真要骗你,怎会把她藏在这?早找个你们永世寻不到的地方了,赶紧让开,不然一会儿惊动了749局的人,莫说是你,我也护不住她!”
“你要送主人回古墓坡?”她的手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不,去天山寺。”
“天山寺?你为何要把主人送去那里?”
“天山寺是佛门圣地,有强大的正统法力和结界,能隔绝邪修的感应与追踪,是护着她的最好去处,况且悟净大师得道高僧,能超度净化你主人身上的千年怨气。”
我看着她,缓声道,“你主人在古墓坡困了千年,不得轮回,难道你不想让她转世投胎,过一回全新的人生吗?”
“这……”守墓狐手指微微颤抖。
“你就没想过,普天之下,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主人带走?”
“实不相瞒,今日傍晚,我和李叔、王叔已经把你主人送回过古墓坡一次,可尸体竟凭空消失,又自己回到了我家。她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见的,无任何人盗取,是你主人自己,不愿回古墓坡,懂吗?”
“什么?”守墓狐彻底懵了,怔怔地转头看向我身后的云姬,声音发颤,“主人,尊上说的,是真的吗?”
“这样吧,我现在带她走,若是她不愿,自然有千百种法子让我停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请你,尊重你主人的决定。”
守墓狐垂着眸,犹豫了许久。
一旁的李叔急声道:“别磨叽了,抓紧时间!等天亮749局的人来了,你和你主人,全得成他们的实验品!”
“好,我听主人的。”守墓狐终于松口,收回了手。
我连夜出发,一路疾驰,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时,车子终于开到了天山寺附近。
王叔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可算要到天山寺了。”
李叔面露忧色,“怪了,我这右眼一路跳个不停,玄子,我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咋觉着,有点不安心呢?”
王叔二话不说,扯过一张黄纸,撕了条窄的,呸地吐了口唾沫,抬手就粘在了李叔的眼皮上。
“这下,看它还跳不跳!”
“哎呀,你个老登,恶不恶心?”李叔嫌恶地扒拉了一下,却也没真扯下来。
“吱呀!”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突然猛地停下。
“咋了?出啥事了?”李叔和王叔瞬间警惕,齐刷刷看向我。
“大白天的不能闹鬼吧。”王叔顺口说道。
“车没油了。”我看着油表道。
“嗨,原来是没油,慌啥!后备箱有备用的,我去加!”李叔说着,推门下了车,刚打开后备箱,一把冰凉的匕首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别动!”一道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狠戾。
李叔吓得瞬间僵住,双手高高举起,与此同时,四个蒙面人从四周窜出,团团围住了车子,几柄锃亮的匕首透过车窗伸进来,抵在我的脖子上。
我眉头紧拧,心头暗道:这伙人,是单纯的抢劫,还是冲着云姬来的?
我一动不动,身旁的王叔声音发颤:“各位好汉,我们就是过路的,身上也没啥值钱的……”
“少废话,下车!”蒙面人厉声呵斥,“快点,不然老子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抵着李叔的那名男子,将匕首又贴近了几分,人质在他们手上,我只能按他们的要求,推门下了车。
一名男子立刻上前,在我身上摸索半天,把我随身携带的五万现金全掏了去,喜滋滋地喊:“大哥,这票掏着了!这么多现金!”
看来,真是单纯的抢劫,我心头松了几分,若是这样,倒也好办。
我扯出一抹笑,看着为首的蒙面人:“大哥,我们就是过路的,钱你们拿了,放我们离开,如何?”
另一名男子绕到车后座,瞥见了守墓狐和云姬,瞬间眼睛直了,爆了句粗口:“我艹,这俩娘们,长得也太俊了!”
“他奶奶的,这回咱可是吃上香饽饽了!”几人顿时哄笑起来,眼神猥琐。
那个老大到是瞪了他们一眼,“给我正经点,咱们是有素质的劫匪。”
“是,大哥。”
“油加上了吗?”男子又问。
“大哥,加上了!”
“扯呼!”
那老大一把推开我,坐在驾驶室上,另一个小弟坐在守墓狐身旁,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直勾勾的挪不开。
威胁李叔的那小子,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也跳上了车。
车子裹挟着尘土,在我们眼前疾驰而去。
李叔急得跳脚:“玄子,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快追啊!”
王叔更是红了眼,“这群挨千刀的!竟然敢抢女尸,他们是疯了吗?”
我却一脸淡定,转身坐在路旁的石头上,慢悠悠地开口:“五,四……”
“玄子,你咋还数上数了?都啥时候了!”李叔急得拽我。
“三。”
我不理会他们,继续数数,“二……一。”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方才疾驰而去的车子,竟猛地倒了回来,停在我们面前!
李叔和王叔瞬间瞪大了眼,满脸震惊,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车门被猛地推开,那五个歹徒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扑通一声全跪在了我们面前,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咣咣咣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连土带血。
“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抬眼,终于看清了那老大的模样:四十来岁的年纪,满脸粗犷,胡子拉碴,“好好的一个人,竟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我看着他问道。
“是……是第二次!”老大紧张的问。
“第一次我们抢了个三轮车,结果不会开,直接掉沟里了,不但没抢着东西,兄弟几个还全进了医院,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有难处,才动了邪念啊!”
“求您饶命!求您饶命啊!”其余几人也跟着哭喊。
“什么难处,说来听听。”
男子哭咧咧道:“我叫赵刚,老婆走了六年了,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天天要钱才能维持性命,老娘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爹在工地干活,腿摔折了,家里哪儿哪儿都要用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才走了这条路啊!”老大说着红了眼,声音哽咽。
我看着他的面相,眉骨平展,眼神虽怯,却无奸猾之相,倒不像是说谎。
既然云姬安然无恙,我也懒得与他们计较。
“滚吧。”我淡淡开口,“那五万块钱,就当给孩子治病了。”
随后又警告道:“但记住,别再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干点正经营生,否则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你若是进去了,你父母不说,就你女儿可必死无疑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知道了。”赵刚连连磕头。
守墓狐从车上下来,脸色冰冷:“还不快滚!”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几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岔着腿,哈着腰跑远了,看那模样,显然是裆部受了致命一击,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们刚坐回车里,正要发动车子,一辆机车突然窜出横在路中,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随后,一道妖娆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