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峰笑道:周某自立门户,也不会与你们这些人为伍!
你可知,没了协会给你背书撑腰,你就什么都不是。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为我撑过腰?”
张兄,若不是为了我,你何必屈尊来这破地方?咱们走,跟这一群井底之蛙说话,就是浪费口舌!
我们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林会长冷冰冰的声音,周炎峰,你若是踏出这个大门,那可就是自动辞去白山协会副会长的职务,以后你甭想再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话别说得太满,有你们求着我的时候。
身后不断传来谩骂声,可周炎峰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反而心情大好。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偏过头来看我,傻里傻气地咧嘴一笑:张兄,刚才骂得真够痛快的!
“嗯,骂的好。
他不好意思起来:你这么忙,还为我的事操心,我真的忏愧。
都是兄弟,你见什么外?我笑着锤了他一拳,认真地问他,不过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打算离开白山协会了?
你也看见那帮人的嘴脸了,就这些货色,我能与他们为伍吗?我打算等道术大会结束之后,就回白山去,自己单干。
他忽然放慢脚步:张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之前你还让我去争会长,可我倒好,连副会长都不当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人各有志,我不能拿我的标准去衡量你,不过你记住,大丈夫立身于世,最要紧的是无愧本心、不受委屈,刚刚你愤然反击的样子,特别帅。
周炎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是吧?我也觉得挺帅的。
我俩说着笑着,沿着山道往回走,月光把两条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一起。
刚走到木屋门口,我就看见隔壁向凌川那间屋子的门开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向凌川还送了那人到门外,站在廊下说笑着什么。
我定睛一看,心里一惊。
乖乖,那人不是赵云舒吗?
就在刚刚,她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地抹眼泪,说喜欢我,要以嫁我为筹码,让我在跟她父亲斗法时主动认输。
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之后,这才多大一会,竟然转头就去找了向凌川。
她这是要故伎重施?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赵云舒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确实不错,关键是有手段,向凌川对谁都彬彬有礼,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万一着了这女人的道。
不行,我得提醒一下这小子。
我当即让周炎峰先回去休息,看着赵云舒的背影走远,我才嗖的一下钻进向凌川的房间。
我一屁股坐在八角桌前,顺手从桌上捞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问:那娘们来干嘛?
向凌川一皱眉:你怎么说话呢?人家怎么说也是青城协会会长的女儿。
我这么说已经够客气了。我嚼着苹果,斜眼瞟他,她不会是来给你施美人计的吧?
向凌川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张玄,你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龌龊东西?赵行洲的师傅跟我们向家有些渊源,每年赵行洲都会差人往我们向家送礼慰问,这次我代表向家来参加道术大会,他们得知了,上门来打声招呼,有什么不对?
“哟,这赵行洲可真是会来事,人情事故玩的明白啊,连灵山向家都有关系。”
“行了,你吃枪药了,别阴阳怪气的。”向凌川给我倒了杯茶。
“喝口水,顺一顺。”
我继续说:赵行洲没来,偏偏让他女儿来?而且还挑这么晚?你觉得也正常?
张玄,你为什么对赵姑娘有这么大敌意?向凌川狐疑道。
我往椅背上一靠,把赵云舒怎么收买我的那套戏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如何声泪俱下说喜欢我,如何拿婚姻当交易,如何威逼利诱让我主动认输都说了。
向凌川听完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人是赵姑娘?可我觉得她挺知书达理的,说话也温温和和的,不像你说的那样。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兄弟,你危险了。
什么意思?
他们父女这次来参加道术大会,除了台上斗法,台下还有一盘棋,专门物色一个能助力青城协会、让他们父女俩一步登天的女婿人选,我看啊,赵云舒是看上你了。
向凌川又气又笑地反驳:张玄,你别胡说,人家赵姑娘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行行行,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把苹果塞到他的手上,转身往门口走,然后在窗边和他说,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就赌一顿大餐的。”
然后,我回了自己房间,累得沾枕头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山里的晨钟还没敲完,袁虎就一头撞开了我的房门,惊慌失措道:会长!出事了!
听到出事两个字,我本能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袁虎,怎么了?你慢慢说!
袁虎急得额头上全是汗:昨夜我们睡得沉,根本没留意徐立和贺松元什么时候出去的,半夜我醒了一回,看他们的床铺空着,还以为是水土不服睡不着出去透气了,就没多想,可刚才天亮了,我去瞧,他俩还是不在屋里!
然后我赶紧出去找,结果不光我们的人不见了,南阳、嵩山……好几个协会都有人失踪了!
什么?!
我顿时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后背窜上来,这可不是溪市镇,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道场!在天师府的鼻子底下出了人口失踪的事,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李叔、周炎峰、庄师傅也闻讯赶了过来,一个个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徐师傅和贺师傅怎么会不见的?李叔也焦急道。
我问他们昨夜的情况,是谁最后见到徐立和贺松元的。
王叔说昨天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庄师傅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他昨晚带着小六睡前出去溜达了一圈,当时,他们俩还在屋呢,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徐立和贺松元就已经不在屋里了。
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出去走动了。
可这一走,就是一夜未归。
王叔面色惊恐道:难道……邪修的手已经伸到龙虎山上了?
这句话还没落地,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紧接着,我们的屋子就被围了。
还有人在外面砰砰地拍门:江城协会的,都给我出来!
我带着众人推门而出,外面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一个个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些人各个协会都有,打头的正是嵩山协会,后面跟着奇山、南阳、泰山等等,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混在人群里。
一大早的,你们干嘛?我沉声问道。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还好意思问?张玄,你简直胆大包天!我们各协会失踪的人,是不是你干的?
我冷笑一声:你们的人失踪,凭什么怀疑我?
因为只有你江城协会是个另类!也只有你跟各协会都不对付!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道术大会已经开始了,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绑人?我吃饱了撑的?
那人一噎,还没来得及接话,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因为你就是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