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逸尘赶来,忙给她扎了一针,抱走孩子,重新把人扶到了床上。
傅北霆红着眼,将寒年抱在怀里,嗓音沉哑,“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北霆,你把傅向阳也送进了监狱,甚至是姜禾和林浩,都送了进去。”花逸尘舔了舔唇角,“但你独独留下了你奶奶,是为什么?”
傅北霆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花逸尘突然就笑了,“是为了那部分隐形资产吧?”他说着,猛地转身,双手攀在傅北霆的肩头,语气都变得狠了起来,“你对南如烟的爱,从来都不纯粹,你骗了她,现在还来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傅北霆咬着牙,红着眼瞪着花逸尘,“你根本不懂!”
“是,我是不懂!我不懂你怎么能对一个如此爱你的女人,这么狠心!到了现在都还要利用她和她的孩子!”
“我更不懂,你明明可以放弃傅家的一切,跟她远走高飞,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就为了那部分隐形资产?可你明知道,你奶奶对南如烟有多大的仇恨!”
“她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她还要利用你们的孩子!”
花逸尘越骂越大声,口水都喷到了傅北霆脸上。
傅北霆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他,“所以,你觉得我该以什么手段,送奶奶进去坐牢?”
“你有的是手段!”
“是,我有的是手段!然后让天下人都把我对奶奶的不孝,加到南如烟的头上,让所有人都唾弃她,你觉得这个结果很好?!”傅北霆嘲讽地看着花逸尘。
花逸尘整个人僵在那,十指狠狠攥紧。
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这些。
流言蜚语,在他看过,不过尔尔,只要自己不在意,外人怎么诋毁都无所谓!
“她是被网暴过的,她的母亲甚至在网暴之中丧了命,你觉得背负这样的枷锁一辈子,她怎么独自带大孩子?”傅北霆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起来。
花逸尘浑身打了个冷颤,忽地揪住傅北霆的衣领,“你什么意思?李欧不是能取出你头部的银针,你怎么可能不陪着南如烟和孩子一起成长?!”
傅北霆拂开他的手,“李欧是南湛的人。”
轰!
花逸尘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惨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他。
突然就沉默了。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发了狠地一口气抽到了底。
“北霆,我承认,我输给你了!”
原来,傅北霆真的是一直在为南如烟清除障碍,那些所有可能会威胁她的人,傅北霆都清除掉了。
就为了以后南如烟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能好好带着孩子活下去。
可……结果呢?
南如烟现在的状况,傅北霆也看到了……
傅北霆似是也看懂了花逸尘在想什么,走到他身边,就着他烟头的火星子,点燃一根烟,幽幽的抽了起来,“花逸尘,我死后,你替我照顾他们母子俩吧。”
花逸尘不可置信地打了个寒颤,侧眸盯着他,“你确定在下面不会吃醋?”
傅北霆自嘲一笑,“会!”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的机会,要留给南如烟活命啊!
“如果你还顾念我们之间的兄弟情的话,就忍一忍,不要趁着我死了,就趁虚而入。”
傅北霆侧眸,似是而非地笑看着花逸尘。
花逸尘夹着香烟的手一顿,没接话。
他不敢保证。
朝朝暮暮对着一个自己爱而不得的女人,一旦有了机会,他可以肯定,他不是正人君子,趁人之危,也不是不可能……
“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大输家啊。”傅北霆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
花逸尘也跟着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南如烟醒来的时候,手背上扎着针头,点滴冰冷的水浸入血管,冰冰凉的,让她格外的不舒服。
就仿佛,她的心都要一并被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傅北霆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想他?
他一直在骗她啊,利用他们的孩子啊。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她居然在病床上,躺了整整42天,像是做了一场大月子一般。
在这期间,苏苗苗每天都会带着鸡汤来看她。
不同的是,唐俊每天也会狗腿的跑过来一起。
苏苗苗时常会抱怨,唐俊像只哈巴狗一般,跟在她屁股后面不走。
一开始苏苗苗还会赶他走,可后来就不赶了,再到后来,南如烟就看到,他们居然手拉手出现在她面前了。
南如烟笑了,“你们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给我喂毒狗粮的?”
眼眸里,是唐俊非要留一碗鸡汤,亲自喂苏苗苗的温馨画面。
他说,这是补偿苏苗苗为他生化了一个孩子。
可她为了傅北霆,第一次生孩子差点没了命,第二次孩子还流了产。
自打那天她见到傅老夫人后,再见到傅北霆,就发了一通疯,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听苏苗苗说,他已经拿到了傅家的隐形资产,连同南湛他父亲当年搞走的那一部分,也一并都收了回来。
现在,他大权在握,每天都醉心工作。
陆九好几次打电话过来,让她劝劝傅北霆,不要那么拼命工作,身体要紧。
南如烟都觉得可笑。
他不是一向都很在乎权势利益吗?
现在如愿所偿了,自然是要疯狂扑在上面的。
她算什么?
不过是给他生了个能拿回隐形资产的工具人罢了,这么多天,他都对她不闻不问。
陆九是为什么会觉得,她有资格去劝说傅北霆的?
窗外,飘起了雪。
入了冬了呢。
很冷,一如那年在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槟城。
雪很大,他让她独自去面对困难。
现在,雪虽然不大,可她的心却更冷了。
南如烟捂紧了被子,缩在床脚。
苏苗苗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突然就叫了起来,“怎么还发烧了,我去叫医生。”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进来的是南湛。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南如烟,她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
“傅北霆对我手下留情了。”南湛苦笑一声,上前,握住南如烟的手,“我放心不下你,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生,替你换肾。”
“换肾?”
南如烟蹙眉,她的肾是又坏了一个。
之前傅北霆还说,留着宋思思,是为了给她做肾.源呢。
真是的,怎么又想起这个狗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