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着身体,叶卿城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好找到帝瑞。
好在海水不是很急,他在水里游着也没有那么大的阻力。叶卿城不断的往深处游去,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桥梁柱子处的一抹棕色。
“阿……”
叶卿城激动的开口,却不等他说完刚张开嘴就被水呛了一下,他以最快的速度浮出水面再次潜下去,朝帝瑞游去。
帝瑞已经没有了意识,叶卿城游到一侧从腰间取出匕首割断绑在帝瑞身上的绳子。
叶卿城摇了摇帝瑞的肩,可是没用,帝瑞的省体像海水一样冰凉,身上还不断的往外冒着血。叶卿城心脏绞痛,他扣住帝瑞的后脑勺,以嘴相对给帝瑞渡气。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抱着帝瑞浮出水面,朝岸边游去。
“小舅舅”
东石已经被沐挽射成了筛子,此刻尸体正死不瞑目的躺在沙滩上,沐挽和帝御将直升机停在不远处,刚跑过来就看见叶卿城拖着帝瑞从水里出来。
“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过去帮忙”
帝御一把拉住要跑过去的沐挽,轻声开口后他自己跑了过去。
沐挽只能站在一旁等着,可能是许久没有接触这些事了,看着这一幕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注意安全”
有帝御的帮忙,帝瑞很快被抬了上来,两人刚把他放平躺在沙滩上,帝御就被叶卿城挥开。
叶卿城没有那一刻有现在这么心慌,他忙乱的按着帝瑞的胸廓,给他做人工呼吸。中途帝御想接替他,他也不肯。
“阿瑞你说过要陪我的”
叶卿城眼眶红红的,他不停的给帝瑞做着心肺复苏,连帝瑞手指动了一下都没有发现。
“阿瑞你不要失约,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行吗?”
“那你能答应让我做攻吗?”
“我答应……我……”
叶卿城下意识的点头,手上因为惯性还按在帝瑞的胸口上,帝御已经在看见帝瑞手指动的时候离开了那里,带着沐挽去了直升机里面。
“帝瑞你混蛋”
看着还对着他咧嘴笑的男人,叶卿城委屈、难受喷涌而出,他一拳打在帝瑞的胸口,却终究没舍得用力。
“咳咳……”
帝瑞吐出一些水来,脸色惨白无比,但他还是笑着,“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其实他在上在下都无所谓,只要那个人是叶卿城就行,可是他就想调戏一下叶卿城,哪怕他现在已经支撑不住想睡过去。
“帝瑞你……”
叶卿城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不……不开了……”
见把人惹急了,帝瑞才悻悻的闭嘴,眼皮也沉重的不行,直接晕了过去。
“阿瑞?阿瑞醒醒”
帝瑞晕倒,叶卿城又急了,他抱起帝瑞的身体走到直升机上面,让帝御开机离开,“回云城别墅”
直升机上,帝瑞因为失血过多的身体体温越来越低,叶卿城除了抱着他不断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帝瑞什么也做不了,他无力,很无力。
“老叶你别着急,马上就到了,到那边云苏会立刻接手的”
沐挽现在就气自己来得急,直升机里忘记备医药箱,现在就什么也帮不上。
还好路途不远,到私人飞机场停下的时候司晨云苏和白叶已经准备好了救护,下去后几人直接将帝瑞送上了车往云城别墅而去。
云城别墅医疗室,司晨云苏和白叶在里面医治帝瑞,沐挽和帝御陪着叶卿城在门口等着。
沐挽几次想问叶卿城为要假死,还有这一系列的事情,最后都因为叶卿城脸上的苍白无力堵了下去。
叶卿城的脸色实在很差,差的她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帝瑞抢救成功了,叶卿城就倒下了。
两个小时后医疗室的门被打开,司晨云苏先白叶一步走了出来,“行了,死不了,都别……”担心!
“噗!”
司晨云苏话未说完,叶卿城刚松了一口气就一口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他高大的身体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舅”
“老叶”
离叶卿城最近的帝御接住了他,沐挽想扇自己一巴掌,什么乌鸦嘴?司晨云苏却是脸色一白,神色有些慌乱,“送去另外一个医疗室”
该来的总会来,可是他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以为不会这么快到来的。
“准备手术吗?”
医疗室里,白叶比司晨云苏淡定一点,但这样的换心脏手术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而且叶卿城的身体一系列的指征都有些不好办。
司晨云苏双手撑在手术台上,脸上结满了冰霜和无力。
“云苏别犹豫了,你舅舅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司晨云苏看了白叶一眼低下头去,“两天,两天的时间一切都可以准备好,两天后就做手术”
要是成功了也不枉他这近十年来的准备,要是失败了……他怎么和逝去的母亲交代?他怎么过得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儿?
“嗯,你出去和你姐她们说清楚,我来准备”
白叶拍了拍司晨云苏的肩,对于司晨云苏他有一种无关年龄的惜别之情,或许是因为司晨云苏的耐性也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喜欢固执。
“好,麻烦你了白二哥”
“都叫哥了有什么麻烦的,快去吧”
司晨云苏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可以说他都没有童年。
虽然白叶这么说,司晨云苏还是拿了口罩,朝白叶鞠了一躬,若不是白叶他不会这么快准备好的,他很感谢白叶这段时间的陪伴和帮助。
“去吧,好好和他们说”
司晨云苏点头,转身出去。
“云苏小舅舅怎么样?”
沐挽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和着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帝御软硬兼施都劝不了她,现在除了生气就只能默默在一旁陪着她。
“姐你现在怀着小宝宝,别站着,去客厅说吧”
说着司晨云苏扶着沐挽往客厅里面走去,帝御伸手却没有扶到,心里就有些闷,为什么他的话小女人就是不听?为什么云苏这臭小子说一句就行?
客厅里,司晨云苏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他其实不想告诉沐挽,但马上就要手术了,瞒也瞒不住。
沐挽听了之后心里就闷的难受,原来她小舅舅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吗?还有云苏,他从十岁就开始学习医学,就因为研究出一颗与叶卿城相匹配的心脏吗?突然,沐挽就觉得她已经很幸运了,以前她总会羡慕司晨云苏能在亲人的身边长大,现在她却觉得她真的很幸运,幸运的同时她自责,自责自己的一无所知……
“挽挽你别担心,现在最后一味引子也找到了,只要准备一下就可以给小舅舅做换心脏手术了”
司晨云苏安慰着沐挽,其实他自己比谁都担心和紧张。
“辛苦你了云苏”
沐挽抬手帮司晨云苏抹了一下他额头的汗,眼里全是心疼,司晨云苏心里的弦崩了一下,他抱着沐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事了,以后我们就都可以在一起了,都没事了”
是在安慰沐挽,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只要手术成功,他就再也不怕他的舅舅会突然离开他了。
“嗯,没事了”
沐挽拍着司晨云苏安慰着他。有些时候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值得珍惜,有些时候物质在“情”面前真的就什么也不是。
晚上,沐挽窝在帝御怀里捏着他的手指玩。
“老公”
“嗯”
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帝御还是会因为沐挽的话、她的动作、她的撒娇而心动,正如此刻沐挽的一句老公就让他的心跟着酥了。
“等云玦到十六岁能管理公司咱们就找个世外桃源住着养老好不好?”
沐挽抬头看着帝御,桃花眸亮晶晶的,帝御忍不住吻了吻她粉嫩嫩的小嘴。
“挽挽想去现在就可以去,把公司买了,咱们得一部分,一部分留给女儿,帝云玦想要钱自己去挣”
“噗~”
沐挽笑了,儿子是真惨,小小年纪什么也得不到。
“你已经三个月没有笑了挽挽,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记得笑好吗?”
帝御吻着沐挽的额头有些闷沉的开口,沐挽微愣,是啊从知道帝瑞杀了叶卿城的那天起她就很少笑,当时她还因为这件事和帝御吵架,她还质问帝御凭什么以一个杀人犯侄子的身份来要求她什么。
现在想想,沐挽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她只顾着帝瑞杀了自己仅有的血亲,却忽略了帝御饿感受,不过还好,后面她都惩罚过自己了。
“嗯好,我会好好笑的”
沐挽对着帝御咧嘴笑,笑的像个小傻瓜。
帝瑞第二天醒过来就得知了叶卿城病的事情,也就是现在他才知道叶卿城为什么老是喜欢招惹他又疏远他。除了心疼外,帝瑞就是很生气,特别的生气。那种被爱人欺瞒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默默坐在轮椅上到叶卿城的床边守着他。守着归守着,叶卿城醒了和他说话他却不搭理叶卿城。
“阿瑞你躺在我身边来吧”
叶卿城知道帝瑞生气,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尽自己所能哄着他。他知道帝瑞在气什么,也知道若非在乎帝瑞不会这么生气,所以他才会更加的想要哄好帝瑞,因为他心里恰好也很在乎这个男人。
“哼!我为什么要躺下一个骗子身边?”
帝瑞轻哼一声,神色傲娇的斜了叶卿城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叶卿城伸手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关机放在一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伤还没好不要一直玩手机”
手里没有看的东西,帝瑞就偏头看向窗外,就是不看叶卿城。
叶卿城见状叹了一口气,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下床,可是他发现自己好没用,连翻个身下床都是累的。昨天之前还没什么的,只是偶尔会心悸心痛,却因为昨天的一系列事情彻底的引发了心脏衰竭,他现在随便动一动都觉得头晕呼吸困难,心脏也会痛不可竭。
“呼~”
刚动了一下,叶卿城就忍不住呼出一口浊气,他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沿,虚弱的让人心疼。
“躺好”
帝瑞哪儿还能再不理他,心里眼里只剩下了心疼和担忧,他扶着叶卿城躺下,也不用叶卿城再说就自己躺在了叶卿城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