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提督茫然无措的看着现状,惶恐的低下了头,东辰原本是以儒雅仁德理冶天下,可是从先祖皇帝起,不断有边陲小国不足骚扰边境,你搞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于是武将便越来越多,好男儿的志气都是投军报效国家,愿意读书考取功名的文人墨客越来越少,当朝皇帝没有办法,只好下达律文,多给了读书人一些荣宠。
比如说中了举人的秀才,就可以在公堂之上不行跪拜之礼,更何况是官员,上公堂对簿之时,可以将乌纱帽取下来暂代官职,如果真的证明此人犯罪无误,再交给专人或者是皇帝裁断,只有斥夺了官职,将他从官员中除名除,才能跟普通百姓庶民一般对待,那个时候无论是流放还是大牢砍头,都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现在身为官员的副提督,却还要跪在公堂之上,这简直是一种奇耻大辱,他虽然脑子愚笨,但也能看出这些人眼中暗含的戏谑,心中更是慌乱不安,茫然无措的问道:“敢问提督大人,卑职何错之有?”
“废物!!”
一枚汝窑杯子破空向副提督的头上砸去,瞬间给他脑袋开了花,殷红的鲜血顺着面颊蜿蜒而下,提督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种冥顽不灵之人,还真是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也是我御下不严,才让你酿出如今惨剧。”
副提督纵然再傻,也看出些眉眼高低,低头屏息不敢吭声,沈挽鸢却颇有兴趣地弯了弯眉眼,轻声慢语的说道:“骥清哥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鸢儿好怕啊!”
——又来了!
周乾陵实在没克制住,无形之中拉开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沈挽鸢思维非常人所及,纵然是如此严肃愤怒的时刻,她也能瞬间变成春花雪月的快活场!
楚骥清却没兴趣和他们演双簧,在这里演上一出狐加虎威,假装惩戒手下,实则是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最终手段简直用烂了,让他们连拆穿的性质都寥寥无几,只是紧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提督,甚至颇为温和的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可否给予我们一个公道,这么做可是会让天下人狠心,你瞧瞧我这娘子,性情最是温顺不过了,莫说生气打骂,就连声音大些,都会惹的她心惊胆战,副提督这官威倒是挺大,把我家娘子吓得够呛。”
楚骥清面不改色的说着,副提督错愕的瞪大了眼,若他没有记错,刚才如此混乱的局势,沈挽鸢仍然咄咄逼人,据理相争,看到杀人血流成河的景象,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这会儿到了这人嘴里,就是温顺又懦弱的娘子,难不成当他们这些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提督:“……”
能作为淮北提督,他和朝廷官员的关系也极为密切,知道最近经常中威武将军的女儿被皇帝收为义女,康乐公主风头正劲,是楚骥清未过门的娘子,传闻康乐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无双,性情却是个迷,有人称赞她温婉贤淑,乃千古第一贤妻良母,也有人说她洒脱不羁,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也有说她阴险毒辣,反正毁誉参半,配合着她那张艳压明月公主的脸蛋,声名远播。
可无论如何,身为康乐公主,将军嫡女,都不应该是上个公堂,就瑟瑟发抖的懦弱女子,这……
提督只觉得自己的仕途黯淡无光,谁能想到这些破事儿竟然能和太子王爷公主掺合到一块儿,这些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万一让他们抓住些许端倪,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项上头颅不保。
“这位公子是从何而来,此事的确是本官御下不严,扰的各位受惊,本官身为淮北提督,理应做好督促之职,却让这些人荼毒百姓,实属不该,你们的事儿来的时候我已经听说,虽是只言片语,但聊聊几句已经足矣,各位都是忠勇之士,难得的英雄,这样的家国存亡生死之际,你们竟然拿出自己的银钱贴补国库,实在是堪当一方表率。”
无论提督心中有多忐忑,表面上的细却仍然演的天衣无缝,如今这几位钦差巡抚不想自爆身份,那他们也只有奉陪到底!
“大人不要听信这些小人一面之词啊。”副提督生怕不给他家主子添堵,又趴伏在地上大声喊起冤枉:“明明是这毒妇先行残害王公子,大人您瞧瞧,这王公子浑身上下哪还有半寸好皮肉,都被这群人打的鼻青脸肿,实在是嚣张狂妄啊!”
而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昏迷的王公子,也如死鱼一般在地上蹦跶了几下,努力的凸显出自己的存在,他估计大牙都被打掉了,却还是含糊不清的说道:“叔父,你要给我做主啊!”
沈挽鸢眼皮一跳,眼中的兴趣里愈发浓烈,便拉着楚骥清的衣服哀哀切切的说道:“骥清哥哥,你说这人怎么含血喷人呢,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到坑里了,还是脸着地,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这会儿才装傻充愣。”
“噗……”周乾陵虽然知道时机不太恰当,却还是没憋住,强行忍笑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不过提督得知他的身份,只有心惊胆战的份儿,自然不会追究他藐视公堂之罪。
“你胡说,明明是你!”王公子和副提督异口同声地说道,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闭嘴!!”还没等楚骥清维护,提督咬着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出血来了,他恶狠狠的说到:“我看这位姑娘弱柳扶风之姿,这也是柔弱,一介女流之辈,怎么能伤你,你还在这里含血喷人,来人,拖下去打上几十板子,给他爹送过去,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儿子!”
周乾陵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这些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耐是越来越强,沈挽鸢有朝一日竟然能和温柔,弱柳扶风之姿沾上关系,还真是年岁久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第二百二十三章:红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