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死了四五人后,剩下的大能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的攻击落在庞大黑影身上,要么直接穿透过去,要么凭空消失,根本造不成半点伤害。
没过多久,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这些来势汹汹的大能纷纷撕裂虚空,逃离此界。
被诡异侵染的小世界充满未知危险,莫说三花聚顶,就算半步真仙来了,一不小心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越是境界高深的修士,往往越爱惜自己的羽毛,为了一个真仙血脉,还不值得他们以命相搏。
随着一道道光华闪过,大能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大长老望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他飞身飘向下方,与迎上来的萧洞云打了个照面,匆匆道:“守住矿场,开启大阵,谁也不要放进来。这些老怪物不会就此罢休,你坚持几日,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
说完,不待萧洞云应声,他嗤啦一剑劈开虚空,闪身消失。
围聚在矿场上空的四个庞大黑影伫立了片刻,睁着惨白的眼洞注视大地,萧洞云抬头与它们对视,感觉自己如同巨人脚下的蝼蚁。
好在大能们消失一空后,这些黑影似乎也失去了狩猎的兴趣,转身各自离开,迈开大长腿,几个呼吸便融入深邃黑暗的天幕中。
萧洞云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
……
对于四大部洲众大佬因自己齐聚小世界一事,正闭关破境进行到第二阶段的苏牧毫不知情。
凝结道种第二阶段,需要运转宗门心法将液态法力进一步锤炼浓缩,佐以十几种珍奇材料,初步凝结“道种胚子”。
由于准备充分,加上凝结道种本来也不是特别困难之事,苏牧第一步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当他踌躇满志开始第二阶段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洪流”从眉心第三只眼倾泻而出,飞流直下,注入到他丹田,夹杂在众多天材地宝中融入正在成型的道种胚子。
苏牧愕然之下,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三只眼搞鬼。
早在第三只眼控制他吸收魂魄和精血时,他就料到这家伙会干涉自己晋升道种,眼下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他心中忍不住担忧之余,竟还有一丝隐约的庆幸。
道种是修士修行的根基所在,第三只眼对他的道种做手脚,就相当于扼住了苏牧未来变强的喉咙,在他体内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苏牧不断修炼下去,他的境界越高,这颗炸弹就会越发难以剔除,会在何时引爆、引爆的后果是什么,无人知晓。
苏牧明知这其中的危险性,却还是不得不吞下这枚毒药。
凝结道种胚子又花了两天时间,随着丹田内最后一丝液态法力蒸发,苏牧正式步入凝结道种最后阶段——烙印道纹。
修仙者,与天争命,却又顺应天道。
天道无情,司掌万物,令万界各行其法。
修士化用天地之力,就要遵循天道之“法”,以此为根本,方能施展各项神通法诀,御剑青冥,沟通鬼神,逆天改命。
道纹,便是“法”的体现。
不同的心法侧重方向不同,青桐剑宗的《清虚秘要》注重演变,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清虚秘要》修行的便是大道之下的一缕变数。
所以青桐剑宗的修士往往在杀伐斗争方面并不出色,但五花八门的能力绝对令别宗修士眼花缭乱,尤其擅长推衍之术和解读功法。
一个战力很强,飞剑一出秒天秒地秒空气的修士,人们或许会敬畏他,并不一定喜欢他。
但一个战力说得过去,什么都会一点,即便暂时不会学一学也能伸手耍几下的修士,在修仙界一定大受欢迎。
青桐剑宗弟子一般都活得比别宗弟子久,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本身就擅长推演、能够避凶趋吉,二是朋友多,走到哪儿都像回家。
这就是上清道种名列二品的底气。
由于第二步出现差错,苏牧烙印道纹时,发现自己在道种胚子上刻下的道纹,也与心法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多了许多陌生纹路。
对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视而不见,权当一切正常。
这一步耗费的时间最长,当最后一笔道纹勾勒完成时,时间不多不少,离他闭关刚好过去七天。
道种一成,苏牧浑身气息骤然一变,感觉自己与天地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睁开眼,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抬手一甩。
咻!
一道银光从他袖间飞出,在半空盘旋数圈,稳稳停在空中。
苏牧呼地从床上跳起来,喜上眉梢,吹了声口哨。
这把楚鹤赠他的飞剑终于展现出本来面目,剑光盈盈如秋水,灵动非凡,似乎正在与主人心情呼应,雀跃不已。
苏牧抬手轻轻在剑光上一抹,低声道:“往后你就是我的第一把飞剑了,得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不折!”
不折,是他对自己的期望,也是一直坚持的信念。
脑海闪过早已熟记于胸的御剑法诀,苏牧屈指在不折剑身上轻轻一弹,纵身一跃,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脚下。
嘭!
他撞破窗棂,御剑直冲天际,风呼啸着从指间、发丝掠过,脚下建筑越拉越远,兴奋的心几欲跃出胸膛。
兴之所至,他张口大喊一声:“我会飞——”
砰!
一句话没说完,剑光忽然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苏牧措不及防,被撞得七荤八素,脚下一空,失足跌坠。
嗖!
一道紫光横空掠过,一手捞起苏牧甩至身后,一手抓住跌落的不折剑,没好气道:
“你想把矿场大阵毁了么?”
苏牧惊魂未定,捂着生疼的脑门,委屈道:“我哪想到天上会有层东西挡着……”
他低头瞥了一眼,忽然愣住。
站在这个高度,可以俯瞰整座矿场,矿场一侧,原本空空荡荡的荒原不知何时竟被大面积冰封,凌乱指向天空的地刺上挂满冰锥,肉眼可见丝丝寒气从冰层逸散。
而在矿场另一侧,无边的荒原上竟停驻着大大小小几十艘法船,放眼望去,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