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看着手里的簪子,半晌不能言语。随后,他站起身来,去书柜上取下一个十分随意的包裹,展开来,从里面取出一个八面卦盘形状的透亮琉璃。那琉璃周身如玉般润泽,却又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放在掌心上,你能清清楚楚的透过他,看见那些弯弯折折的掌纹。与先前一样,姜王将手指咬破,滴了几滴血在那琉璃卦盘的正中央。霎时间,那血液便在那琉璃盘上弯弯折折的蔓延看来,形成了一些纷繁的花纹,仿佛暗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要透过这琉璃盘传达出来。
姜王做完这些后,又将那簪子小心的放在琉璃盘之上,静静的等待着。而桦雪,亦是颇为紧张的看着这一切。她也十分好奇,这阴阳簪到底有什么来头,那兰熙儿竟非得要将它取回。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琉璃盘却不见又任何其他的动静。而姜王,眉头也是越来越紧缩。桦雪见状,看着那琉璃盘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若是那琉璃盘真的有联通阴阳,能够传递还在等待轮回的兰熙儿的心意的话,那么这琉璃盘自身也定是有灵力的。或许这部分灵力是兰熙儿设下的什么术法也说不定。桦雪看着颇有些沮丧的姜王,又看着他那灰白的头发,心中忽的有些不忍。他在这世间存在的意义,在兰熙儿看来,或许本就是为了给皇甫惠提供一条退路吧。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说,其实兰熙儿是知道降生的皇甫惠是天上的某个仙人来历劫的,所以才要为皇甫惠做那么多的事情?
桦雪心头一凛。她忽的想起来兰熙儿的那些遗嘱上的事情。琉璃块一分为二,一块留给了姜王,一块留给了自己女儿的贴身侍女。明武帝宠爱的女儿自请嫁去南昭,诞下皇甫惠,又因着些许因缘,皇甫惠还承接了姜王府世子爷的身份。随后,她便要皇甫惠接近桦家人,所娶之妻也一定是桦家的女子……
等等,桦家的女子。这世间的桦家女子,不是只她一人了吗?如果说要皇甫惠娶的人是桦芯的话,那这遗愿应该在桦芯死去的时候就应该发生改变的啊?不对,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皇甫惠应该是在十岁左右就已经被授意说要娶桦家女子为妻,按照元界里这十年前的时间算的话,其实也就是她被指命来到元界,将那七厄抓回去后不久,就在云华音进入寒谷疗伤后不久。
桦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她的推断没错的话,那兰熙儿应该也是仙界的人。而且不光是仙界的人,还肯定是她认识的人。托生成皇甫惠的那位仙人,铁定是瞄准了云华音进入寒谷疗伤,而自己又是只身一人前往元界的这个时机,想要和自己展开一番情仇纠葛,要么是为了向云华音示威,要么就是想要让自己对他产生几分情愫。
毕竟她和云华音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可是不算太好。
想及此处,桦雪对于皇甫惠到底是谁,已经大概有了些答案。而兰熙儿之所以要托生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迎接另外一名下来历劫的仙人到来,也就是皇甫惠。如果不这么解释的话,那她那前后逻辑不通的遗愿,和她出生的异象就全都无法解释。想到这里,桦雪心中有了答案,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是打定了主意的不要再见皇甫惠了。如果那些为了皇甫惠的降生而做铺垫的兰熙儿、姜王,再包括兰熙儿的生母和那贴身侍女都是打定主意的要皇甫惠迎娶自己的话,又加上皇甫惠却是对她动了心。如果自己仍旧保持着对皇甫惠的接触的话,或许等到皇甫惠真正登基的时候,权衡多方心愿之下,她或许真的会自身难保。
想及此处,桦雪忽的有了个主意。她看了看姜王,嘴角上扬,忽的问道:
“恕子虚冒昧,王爷是不是懂得些许修道之法?”
姜王愣了愣,抬头看着桦雪,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但是家姐确实是懂得些许。我只是……能够看见那所谓的真气罢了。”
“就像这样吗?”
桦雪伸出手,一团天青色的真气出现在掌心上方,微微的颤抖着,安静的浮在空中。姜王见状,面色惊异,盯着那团真气,久久离不开眼。片刻过后,姜王点了点头,说道:
“子虚公子是规规矩矩的修道之人吧,所以这真气才能如此纯净。家姐懂得修道之法,但并不喜欢那清心寡欲的路子,只是运用自己这份能力为百姓化解些难事。而我,也只是有点资质,但是没什么灵根,所以也无法修道。子虚公子的这真气,干净的有如清朗明亮的天空一样。但是家姐的真气,却没有公子的纯净明亮。”
桦雪将真气收回体内,一只手支起脑袋,说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姐姐的真气,也是和我一般的颜色吗?”
姜王点了点头,后又加到:“其实……家姐的真气的颜色要更淡一些。”
桦雪轻轻笑了笑,说道:“我说了,那不重要。若是王爷肯让我试试的话,我兴许能够将这已经失去了通灵的能力的琉璃给修复好呢。”
姜王皱了皱眉,随后轻叹一声,便将那琉璃递给桦雪。桦雪接过,看了看上面那蜿蜒着的自己依旧看不懂的文字,撇了撇嘴,凝神运气,将一股天青色的真气注入其中。只一瞬,那琉璃就像是重获了生机一般,忽的绽放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从桦雪手中漂浮起来,在半空中旋转。而那根黑白两色浑然天成的簪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从姜王手中飞出,飞到那琉璃盘之上,同样旋转着。
但是,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别的变化。桦雪皱了皱眉,看向姜王,问道:“王爷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姜王亦是一脸疑惑,他也不知道这琉璃盘和那簪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根簪子,的确就是那阴阳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