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何去何从
灏瀛2021-01-14 16:323,048

  皇甫惠看着桦雪,看着他一身男装的打扮,忽的有些疑惑,出声问道:“说来,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桦雪闻言,将自己手中的素白折扇哗啦一下打开,轻慢的摇着,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潇洒恣意的?”

  “是挺有翩翩公子少年郎的感觉的。”皇甫惠上下打量着桦雪,说道:“但是,为什么要做男子打扮呢?做女子打扮不是挺好的吗?”

  桦雪摇了摇头,说道:“这边的女子要遵守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再这么下去,还没先住你继位呢,我就得先被这些规矩给憋死。什么三从四德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这分明就是在荼毒生灵!所以啊,我还不如做男子打扮,一来这衣着简单不少,二来这行事也会方便许多。这样也就不怕那些好色之徒的觊觎了,我也能自在许多。”

  皇甫惠闻言,轻轻笑了笑,说道:“你可对自己真有自信,就你这么一个粗糙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上你。”

  桦雪撇了撇嘴,没有理会皇甫惠,只是自顾自的摇着自己手中的扇子,优哉游哉的享受着这得之不易的安宁。皇甫惠看着桦雪,看着她没有束起的发丝,随着那扇子扇起的风缓缓的飘动着,心中一动,眉眼一挑,说道:“桦雪,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月?”

  桦雪偏头看了皇甫惠一眼,说道:“知道啊,三月出头而已,约莫着开春儿有一段日子了吧。”

  “是啊,不过是刚开春儿不久,你这拿着把纸扇扇来扇去的,不冷吗?”

  桦雪白了皇甫惠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叫风度,风度懂不懂?”

  皇甫惠轻哼一声:“你这风度,怕是只有纸扇风,没有君子度吧。”

  桦雪没有理会皇甫惠,片刻后说道:“说正经的吧,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可只是普通的百姓了,无权无势,顶多有点钱财而已。”

  “怎么,你真的撒手不管了?”皇甫惠有些半信半疑。

  桦雪见状,拍了拍自己被束胸束的平坦的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那当然了,我桦雪可是说一不二敢作敢当的真男人,我当初告诉你说出了西宁国之后就交给你任意作为,我只是在你不确定要干什么的时候帮你指点一二,不会再把所有的都规划好了的。”

  皇甫惠看着桦雪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轻轻笑了笑,说道:“那就在这儿住着吧,这儿环境宜人,而且安静祥和,你我二人就在此结庐,采夜露煮茶,猎野物为餐,从此对饮朝夕暮旦,不也挺好的吗?”

  桦雪没有想到皇甫惠会如此回答,愣了愣,手中一直摇动着的扇子也停了下来,片刻后,桦雪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看着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皇甫惠,出声问道:

  “三公子不打算复国了吗?”

  皇甫惠转过身来,支着脑袋看着桦雪,说道:“是啊,不打算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有什么好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同样会伴随着空旷寂寥的孤独,与其做那个孤独的帝王,不如做一个寻常百姓家的人,择一处以终老,共一人以白首的好。”

  桦雪深深的看了皇甫惠一眼,见他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终是泄了气,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谁知道呢。”皇甫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大概是在西宁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的问题吧。这条路实在是太过艰难了,而且南昭的那个四皇子皇甫隆,其实也是能当一个不错的君主的。如果要为这里这么多百姓的生活着想的话,其实我不去做那个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若是真的要与皇甫隆抗衡的话,总不可能是当面对质就能够了解的,势必还需要动用不少武力的吧。而如此一来,百姓们或多或少的会承受着战乱之苦,就算是刻意的去约束手下的士兵,也难免会对百姓的正常生活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更何况这一路还注定死伤无数,我们成功的把握也没有十成,如此论的话,权衡一下利弊,其实是我退出这场皇权之争比较好。”

  皇甫惠看着桦雪,眸光平静。其实他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没有说,其实他这样强调对黎民百姓的影响和这一路的血泪,不过是想以此劝动那胸怀苍生的桦家人。其实他最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知道,不用说是他,就算是真的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贫民,只要眼前这个叫桦雪的人想,照样也能让他坐上皇位。但是他总觉得,只要他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这个叫做桦雪的女子,就会离去。

  其实他只是想,将她留下。如果她从那北川来到这里的一个目的是让他成为南昭的君主,那么只要他一天不坐上那皇位,她就一天不会走。

  桦雪看着皇甫惠,脑中转了好几个圈。她在思索着为什么皇甫惠会突然这么说,为什么原先还那样坚定的想要回到南昭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的三皇子,突然间告诉自己,说自己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

  桦雪细细思索着皇甫惠的话,又思索着云竹跟她说过的皇甫惠的表现,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姜王曾经和我做了一笔交易,叫我帮助他实现你外祖母的遗愿。其一,是辅佐你成为贤明之人,其二,是帮助他找到那个什么阴阳之簪。虽然她说的十分谦虚,但是按照姜王告诉我的那些往事,和我自己打听到的一些消息来看的话,她所做下的那些布置,就是想要你成为南昭的君主的。不过既然你本人已经没有了这个意愿的话,我也不能强迫你。”

  桦雪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早知道如此的话,就不应该费这么大劲儿把你那个西宁国姜王府惠世子的身份给剥了,要不然你还能安安心心的做你的世子爷,之后继承姜王的爵位,然后安生的度过这一生呢。唉,不妥,不妥啊。”

  皇甫惠似乎没有料到桦雪并没有劝阻他的意思,出语问道:“你不劝我的吗?”

  “嗯?”桦雪偏头看了皇甫惠一眼,说道:“劝你干嘛?”

  “当初在你那梨花苑的时候,我不愿复国,你不是劝我的吗?而且,你难道不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辅佐我成为南昭国的君主的吗?不然的话,当初在漠北你又何苦要救我?”

  “唔……这个嘛……”桦雪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的确,一开始却是是被家主要求说要辅佐南昭国的三皇子成为南昭国的君主的。当时告诉我的是说这个人是天命之子,要我来帮助他度过命中的劫难的。不过嘛……好像家主也没有一定规定说完不成就不许回家什么的,毕竟我只是桦家旁系的人而已,没有他们本家的人那么厉害。既然你不愿意当南昭的君主的话,其实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顶多就是被训一顿,被罚上一段日子罢了。如此的话……那就等我恢复了精神之后,去帮姜王去找那个什么阴阳之簪好了。”

  皇甫惠听得桦雪如此言语,有些错愕,而这份情绪自然也被桦雪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站起身来,缓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哗啦一下将自己那素白的折扇打开,轻慢的摇着,说道:

  “哎呀想这么多干嘛,我这才刚打鬼门关回来,这些烦心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先让我去找找有什么好吃的,我可都一个多月没吃饭了。”

  说罢,桦雪便摇着扇子轻快的走了,留皇甫惠在那里颇有几分不知所措。这个女子,总会让他出乎意料。而就是因此,他却更想将她牢牢的抓住。而她又浑身带刺,警觉的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只要他向她靠近一步,她便会向后退去两步,总是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的距离。皇甫惠自嘲的笑了笑,低垂着头,喃喃自语道:

  “桦雪,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走。”

  而这轻微的声音,自是也被桦雪听了去。如此一来,便印证了她心中的那个猜想。但是她依旧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在即将走进伙房的时候,冲着皇甫惠喊道:

  “三公子,你不来吃东西吗?云松好像猎了野兔回来诶。”

  而伙房里的云松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摘干净毛的野鸡,有些愣愣的看着门口迈进半只脚的桦雪,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只抓到了野鸡,没有碰到只野兔或是野猪之类的。于是,云松心中暗暗记着下午要去山里布个陷阱,给小姐抓只野兔回来。

  皇甫惠闻声抬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桦雪,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将那些念头全都甩出了自己的脑中。不如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先放到一旁,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她还是在自己身旁的。于是,皇甫惠站起身来,微笑着应道:

  “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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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录之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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