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芷闻言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责怪的看着清让,但是他毕竟不认识桦雪,也不知道她与桦雪之间的因缘。他只是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罢了。
司空芷对着桦雪歉意一笑,说道:“我大概明白了。清让这个人比较耿直,冲撞了恩人,还望您见谅。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到屋中坐一坐。”
桦雪颔首,看着司空芷纤细的身段和云迷孩童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提功运气,手中迸发出一股半透明的白色真气,形成一股风流,将那名为清让的男子托起。随后,桦雪冲着司空芷微微一笑,说道:
“还请姑娘带个路,你家这清让公子,就由我代劳了。”
司空芷连忙起身,感激的行了一礼,在前面带路。桦雪操纵着那股和缓的风,带着清让跟在司空芷身后。而云迷,在将药膏收好后,牵着两匹马跟在桦雪身后,慢慢的走着。
画面和谐的根本看不出来,就在刚刚,这其中的两个人之间还发生了一场生死之战。
只不过是确定的谁生谁死罢了。
……
司空芷在将清让安顿好后,泡了茶,端到了桦雪的屋子中,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道:
“恩人先喝口茶吧,这里没什么好的蜜饯点心,还望您海涵。”
桦雪笑着接过茶杯,轻呷一口,甘冽的茶香沁了满鼻。桦雪将茶杯放下,说道:
“别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了,我也听得不习惯。就叫我桦雪就好,若是叫不习惯,桦姑娘也行,反正别叫恩人就行。”
司空芷点了点头,坐在桦雪的对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云迷牵着那两匹马在外面闲逛,屋中仅桦雪和司空芷二人,却是陷入了沉默。末了,桦雪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微笑开口道:
“那清让公子,可是姑娘当时所说的一直在等着你的人?”
司空芷闻言,面色微红,随后点点头,望向桦雪,说道:
“桦……桦姑娘可是修道之人?”
桦雪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怎么,司空姑娘很在意吗?”
司空芷踌躇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既是如此,桦姑娘一定也能够知道,这个地方的灵力很旺盛,对于你们修道之人来说,是一片不可多大的宝地吧。”
桦雪轻轻笑了笑:“理当如此。只是对于我来讲,只能算作是稍作休憩的地方罢了。怎么,听司空姑娘的语气,似乎这地方有很多事情呢?”
司空芷点了点头,道:“这地方其实是北梁皇室的禁地。北梁国的开国皇帝在某个因缘契合的时候,忽的顿悟了修道之法,在寻得这样一块宝地之后,便从皇位上退了下来,开始潜心修道。虽说到最后仍旧没有修炼得道,但是祖皇帝那一支却在这里落了脚,历代皇帝的子嗣中有修道天赋的人,都会送到这里进行修炼。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变成了所谓的皇脉,决定着北梁国的国运。而每个来到这里修炼的皇子,久而久之的变成了这个地方的守护人。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着这里不被别的人侵犯,以保证北梁的国运昌盛。”
司空芷顿了顿,继续说道:“想来,姑娘还是第一个侵入这里的人呢。这地方因为灵力旺盛,对普通人有着极大的压迫感,普通人根本不敢轻易进入。而且,就算是能够进来,也是从来不能自己走出去的。这时候,清让就会出现,为他们带路,将他们送出这深林,并且嘱咐他们不要再过来。如此一来,在大家的口口相传之下,这林子反倒是成了神林了,而清让更是被大家夸张成了神仙。”
“想来就是因为如此,在您侵入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您和先前那些迷路在其中的凡人不一样,而您又将那结界打破了发现了这林子的奥秘,他便断定您是要来破坏这里的了。所以,才会对您起了杀心吧。毕竟他的职责,就是要守护这里不被外人打扰,就是要保护北梁国的国运能够昌盛。”
桦雪若有所思,想了想,微笑开口:“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冒昧而武断的闯入的不对了。不过,司空姑娘可以放心,我在进到这个结界里的时候,已经将我破坏的部分给修补好了。所以你们北梁国的国运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
司空芷感激一笑:“桦姑娘想的如此贴心,清让还对您们起了杀心,这实实在在是清让的错。等清让醒了之后,我一定让他亲自给您道歉。”
“不必不必。只是,姑娘一口一个清让的叫的亲昵,倒是让我颇为好奇呢。”
桦雪眉尖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司空芷,说道:
“听你刚才的意思,这位清让公子,应该也是皇帝的子嗣吧。或者说,是你的兄长之一?”
司空芷闻言,脸上又是飞起一片霞红,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清让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但,但是……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是我的哥哥的……”
桦雪放下手中的茶杯,支着脑袋,颇为好奇的看着司空芷,说道:
“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曾经呢?”
司空芷点了点头,略略思索片刻,脸上扬起一丝甜笑,缓缓开口:
“清让是他后来悟道之后的道号,他原来的名字,叫做司空桦。”
桦雪一愣,司空芷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就是你们桦家的那个桦。”
“北梁国一直坚信着,当年北川桦家出世,让七国缔结盟约,以碎雪印为证,平定了那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乱世,是上天所选定的结果。而桦家人在北梁国,更是被尊为天师。而且,为了保证和桦家人关系的稳定,历代皇帝都会迎娶一名桦家女子为妻,位列皇后之上,被尊为天后。只是,历代天后所出子嗣,无论男女,只有一名。无论历代皇帝怎样努力,也只有一名。而司空桦,便是我父皇与天后所育之子。和先前的所有天后的子嗣一样,他各方面都极其聪颖,而又因为是长子,父皇对他十分欣赏,甚至有意将他立为太子。”
“但是后来,各国突然开始孤立冷落桦家人。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桦家人太过优秀,那光芒挡住了一国之君的威严,让那些皇帝们越来越不满罢了。虽说父皇对桦家人还是十分钦佩与赏识的,但是因为父皇为人一直有些软弱,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搞特立独行。所以,还是从名义上将天后给废了。而司空桦,自然不能留在皇宫中继续养着,又恰巧武师给他看过之后,说他根骨清奇,有着修道的资质,所以就将他送到这里来了,由上一位守护人指导他并养育他。后来据说他果然是有着很好的修道资质,已经达到了能够统御一个至纯的力灵的程度。”
司空芷说到这里,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其实这些都是我后来听别人讲的,他被选到这里的时候,也只才是个六岁的孩子。而我,也不过才满三岁罢了。我八岁的时候,父皇第一次带我来这里,也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但是当时他已经不叫做司空桦了,而是有了自己的道号,就是清让。从那时起,我就很喜欢这个男孩子,每每在父皇闲下来的时候,就总搀着父皇要来这里。虽说这里是皇家禁地,但是因为我是父皇唯一的公主,所以他也总是依着我,有时间就带我到这里。久而久之的,我便和清让之间产生了说不清的情愫。”
“只是后来,七国之间原本平衡的局势忽的被打破,南昭吞下了北渚,西宁吞下了北齐。父皇软弱,又素问那西宁的浩帝是个横刀立马的俊杰,便想将我送过去和亲,以保国家太平。我不依,说我心中已是有了清让,父皇才将清让的身世告诉我,并且说每一代天后的子嗣,都活不过三十,而那时的我已是十七年华,清让最多也只有十年的岁月还能再走。再加上父皇一直用国家大义来劝我,我一动摇,便答应了。”
“那之后,我一直没有去找过他。他虽然想要来见我,但是奈何身上肩负的责任,所以不能走出这林子。我出嫁的前一天的晚上,终是按耐不住,自己偷偷的跑到了这里来。因为无论怎样,我都很想再见他一面。”
司空芷的眸光有些恍惚,似是已经沉浸到了当时的情景之中,回味着那些让自己无法忘怀的曾经。桦雪静静的听着司空芷的讲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去打搅。她太明白这种感觉了,太明白这种离别,太明白这种执念。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他一直都不喜欢说很多的话。他只是轻轻的抱了我,并告诉我说,无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心中也只有我一个。无论何时,只要我过得不快乐,只要我想回来,他都会在这里等着我。”
“他说,只要是在这片深林里,他就能护着我一辈子。”
“可是,今年的话,他已是二十又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