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市的秋色依然美丽,城市就像一朵四季盛开的鲜花,而季节的更替,只不过是换了它的外衣而已。
清江也换了妆容,没有了夏季那般热烈的味道,宛如一条温润的玉带,静静地缠绕在城市的腰身之间。
秋色静美,这是一种风景,更是人世间的一种生活状态。
人到中年的时候,就沉静下来了,没有了年轻时的狂热和激情,还没到老年时的那种舒缓和恬静。
愿意在西窗下看夕阳下的远山,姜海霞渐渐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一杯红茶氤氲着光阴的故事,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随性翻阅着。
姜海霞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似乎是突然闯进她的生活的,但也不全是,冥冥中他们早已相识,犹如故人一般……
他来了,一身黑色的西服,映衬着他笔直挺拔的身段,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黑色的短发泛着健康的光泽。
“你喝点什么?”
“你在喝红茶?那就红茶吧!”
男子温暖的眼神,让姜海霞十分舒服,她甚至有种羞涩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没想到现在的自己还可以这样!
“暂时不要去上班了,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也该歇歇了。”
男子喝了口茶,他依然用深邃而又温暖的眼神,看着姜海霞。
“你知道驴推磨吗?当一头毛驴戴上眼罩,它就会永不停歇地去推磨,从来不知道停下来!”
“那我就是那个给你摘下眼罩的人!”
“呵呵!”
男子和姜海霞爽朗地笑起来,夕阳西下,将最后一抹晚霞撒进了窗台……
北方那个遥远的小城镇。
雷克俭夫妇俩已经吃过了晚饭,两个人踏着最后的落日余晖,一起走在门前的滨河路上。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老雷依然诗性不减,他对着老伴吟诵道。
李兰英笑而不语,她始终安静地在聆听,老雷喜欢吟诵诗词,这是他的兴趣,现在也变成了自己的乐趣。
每当自己吟诵的诗词让老伴笑起来时,就是老雷最开心的时刻,老伴是自己唯一忠实的听众,那帮老哥们只会给他起哄。
“哎,老婆子,就快到你的生日了,打算怎么给你贺寿啊?”
雷克俭想到李兰英的生日就要到了,这可是老伴六十岁的生日,应该好好庆贺一番。
“你别瞎闹,过什么生日,还贺寿?快别折腾了!”
李兰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听到要给自己过生日,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原来李兰英有个好姐妹,前几天也是要过生日,子女们给她大操大办,还请了不少亲朋好友,在酒店里摆了好几桌喜宴款待来宾。
本来是件好事,可第二天老人突然犯了心脏病,就这么走了!
街坊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都说不该过什么日子,这是替阎王爷催命来了。
所以,李兰英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这个,说什么也不让老伴给他张罗过生日的事。
雷克俭却不信这个邪,对老伴发火了。
“你怎么也有了封建思想?那个老姐姐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是自己和家里人没有重视,和过不过生日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兰英没有反驳,她的心里依然有阴影。
最后老雷也妥协了,既然老伴思想上有负担,那就别让她不高兴了,到时候自己亲自下厨,给她做几道可口的小菜,意思一下也行。
没想到老刘头和赵奶奶却张罗起来了,他俩早就商量好了,要来李兰英的家中,给她过生日。
“你们就别来了,我家老婆子不愿意,到时候小心给你脸色看!”
雷克俭故意搪塞着老刘头,他的心里其实也想让老刘和赵大姐来,怎么着在家里小范围热闹一下,总是可以的。
李兰英没有再反对,这两个人都是老感情了,四个人在家里吃顿便饭也好。
“这就对了嘛!”
老雷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他要采购最新鲜的蔬菜、肉食和水果,好好给老伴做点好吃的。
老刘和赵大姐也早早来到了家中,准备给雷大厨帮工。
“快别沾手了,老雷一个完全能行,你们去歇着吧!”
刘老头左右没事干,便给老雷打下手,李兰英把赵大姐拉了出去,二人去聊天了。
“到了咱们这个岁数,别过什么生日,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是这个理啊,我好赖一个人,到了生日那天啊,给自己煮一碗长面,长长地吃到嘴里,还要念念阿弥陀佛呢!”
赵奶奶和李兰英吃着零食,一起愉快地闲聊着,她们敬畏生命,热爱生活,但依然保留着对活着的无限渴望,因为生命如此之美,每个人都值得拥有。
“老雷,你这两下子可真让人羡慕,没想到你的厨技又见长了啊,哈哈!”
厨房里,两个老头子开心地说着话,老雷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已经从做饭中体会到了生活的乐趣。
“老刘头,你还别说,这做饭还真有乐趣,就像一件你喜爱的东西,在你用心操持下,便成了你最终想要的模样,这种感觉就一个字,‘美’!”
“嗯,的确很美,我看着就很美,更别说吃了!”
老刘头一边剥着葱蒜,一边无比崇拜地看着老雷,雷大厨的一招一式让他看得入迷,并用心记着对方的操作手法,准备回去也亲自去实践一番。
“鱼出锅喽!”
雷克俭做好一道糖醋鲤鱼,老刘头赶紧双手接过了盘子,端上了餐桌。
主食自然是要吃长寿面的,几道可口的小菜已经上桌,雷克俭让大家安然地坐在餐桌旁,他要给老伴先煮一碗面。
“老婆子,今天就申请二两酒呗!”
雷克俭趁着今天高兴,斗胆向老伴要酒喝,平时李兰英根本不让他在家喝酒,老雷平时也就喝得少了。
老刘头心里早痒痒了,他不敢主动提出这个请求,知道李兰英不赞成他们喝酒,这下应该有戏。
“每人二两,不能多喝!”
“好嘞,就二两,再多一滴也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