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姜海霞并没有就此限制大家的热情。
早春二月、草长莺飞,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酒过三巡、茶饭半饱,姜海霞想去四处走走,雷倩倩自告奋勇地陪伴着她。
“小兵,有志不在今朝,今天你就放开喝吧,一定要尽兴!”
姜海霞起身说道,她完全能理解罗小兵的现状,自己的一番话能够让年轻人有所感悟,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小兵记住姜局的话了!”
对酒精的依恋,不是说舍就能一下子完全舍弃的,一切都有一个过程,“重新做人”那是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的。
“大志和老孟,二位今晚一定要陪我,算是我正式戒酒之前的最后一顿酒局,你俩就是我的见证人,好不好?”
罗小兵说的很真诚,郝大志与他也是好几年的同事了,不忍心拒绝小兵的美意,只好答应陪他喝酒。
老孟是不能喝酒的,罗小兵只想让他坐着喝茶就行。
“大志,来,咱兄弟俩走一个!”
罗小兵端起了酒盘,他一连干了三杯,大志过意不去,只好也陪他喝了剩下的三杯酒……
在一处幽静的小道上,倩倩挽着姜海霞的胳膊,两个人在慢慢散步。
两旁是芳香的花草和静谧温馨的灯光,这样的氛围最能让一个人敞开心扉,说说心底里的话,尤其是像姜海霞和雷倩倩这样亲密无间的姐妹俩。
“倩倩,你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姜海霞话里有话,她也早看出了倩倩和大志之间的关系。
“还没呢,我想过两年再说!”
这是倩倩善意的谎言,她无法给姜海霞说明自己在感情问题上的困惑。
“你觉得郝大志怎么样啊?”
姜海霞是过来人,她怎能不了解倩倩的心思,而且她也隐约知道,倩倩曾经在上研究生时谈了男朋友。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敢爱敢恨,不像我们那个时候!”
有一段关于春天的故事,就在这样美好的夜晚被一束桃花听到了……
二十多年前,姜海霞刚刚大学毕业,她以优异的成绩被市政府录用,随即分配到了市民政局工作。
父母都在江南,姜海霞是第一个离开父母身边,而在外地工作的儿女,她自然对父母十分留恋和不舍。
中学时有一个品学兼优的男生,一直非常关注和喜欢着她,姜海霞有时也会产生一种朦胧的情愫,后来他们各自考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对方忽然来民政局找她,这令初来乍到的姜海霞感到了无比的温暖和激动。
从此,两个人开始了紧密地接触,因为男方也在长江市工作,两个人终于将“初恋”修成了正果,也是在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姜海霞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刚开始大家似乎还在热恋的氛围中,可后来渐渐就发生了很多矛盾,也开始了多次的争吵。”
姜海霞和雷倩倩坐在花园中的一张椅子上,四周寂静,只有满树的桃花围绕在身边。
“他家在农村,身上还残留着很多‘小农意识’,我并没有瞧不起农民,可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无论思想还是做事,总是比较短视,更谈不上有什么远大的报复了!”
姜海霞这是第一次给倩倩谈她的感情经历,雷倩倩非常感动,她从内心里感谢着姜姐对自己的信任,决定也要把自己的困惑讲给她听。
“现在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激情了,日子过成了亲情和责任,除了培养孩子,便是要照顾双方各自的老人了。”
雷倩倩听得出来,姜海霞对她的丈夫和家庭心存不满,可人到中年之后,责任真的会大于一时的激情,她完全能够理解。
“姜姐,感谢你能给我讲这么多,我觉得姐姐是个负责任的人,无论对工作还是家庭,您都是我的榜样!”
姜海霞淡淡一笑,她仰头看着满树的桃花,不由地轻声吟唱了一首诗词: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有谁?
……”
这是林黛玉所作的《葬花吟》,没想到姜海霞竟然用昆曲的曲调婉转哀婉地唱了出来!
这显然也是姜海霞的心声,人生的落寞和怅惘,总是留在了心底,是轻易不会让他人去触碰和窥视的。
“姜姐,我在上研究生时谈了男朋友,他叫杨东……”
桃树下,两位女子在彼此深情地倾诉着,她们的话如同片片花瓣一样,吐露着人生的美好与芬芳,也向人间绽放着自己的娇媚和优雅。
时间过得很快,姜海霞和倩倩准备回到竹亭里去,也不知罗小兵是否喝尽兴了。
路过吧台时,姜海霞主动去结账,这次又让雷倩倩跑到了前面,她拦住了姜海霞。
“姜姐,我来结账!”
“哦,这位姐姐,罗总早已经结过账了!”
啊,罗小兵竟然这样……
“小妹妹,你去把钱退给他,今天的账必须我来结!”
雷倩倩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能让罗小兵来掏这个钱。
吧台的服务员很为难,最后只好拿着账单和钱去找罗小兵,倩倩和姜海霞也跟了过去。
饭局早已变成了酒场,虽然喝酒的人只有两个壮汉,但二人早已经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们终于来了啊!”
小兵见姜海霞和雷倩倩走了进来,他站起来想邀请她俩入席,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老孟已经斜靠着椅子睡着了,大志的一只手托着下巴,显然已经醉了。
“罗小兵,现在喝满意了吧,赶紧撤人!”
姜海霞有点责怪的意思,那名服务员赶紧走到了罗小兵的身前,把钱塞给了他。
“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姐姐买单了,罗总把钱收好!”
“哎,那,那可不行,你小看我罗,罗小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