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生得白嫩,此时染上桃红后更是艳丽无边。
且又失了力,即使把自己弄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轻而易举地就能被谢灵泽拉回来倒在软榻上。
手中的药丸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林七言愣愣地看着,好像有些不大反应得过来一样。
直到谢灵泽呼吸挨到颈侧,热气撩在皮肉上,那一瞬间,她浑身鸡皮疙瘩疯长,下意识将人推开。
谢灵泽没想到林七言还能留这么多力气,一时不注意,被她整个人掀到了床榻之下。
“噗通”一声,谢灵泽自己都懵了两分。
林七言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脚软绵绵的,本就提不上劲,现在突兀发力,手腕被重重拧了一下,现如今弧度怪异,明显受了伤。
但她咬着牙,拧眉,一字一句慢吞吞的咬字。
“解,开。”
谢灵泽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原本炙热的情绪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幽冷得像是捧死灰。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倒也没有。
林七言在心里应着,毕竟曾经的情谊摆在那儿,又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剔除得了的。
但那份情谊也只局限于朋友而已,一旦谢灵泽越界,事情便不一样了。
林七言眉头拧得越发紧,捋直舌头才想说话,便瞧见谢灵泽扒着床沿一点点站了起来。
“我就这么令你讨厌?”
“甚至不惜受伤都要推开我,七七,我对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呢?”
谢灵泽背对着烛光,眉眼陷落在阴影里,妖异上挑的长眸泛着红,弓腰逼近林七言。
“凭什么祁竹溪就可以,就连容影那种下三滥的贱狗都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啪。”
谢灵泽话才说完,就被林七言用完好的那只手扇了一巴掌。
力气不大,连声音都闷闷的,但谢灵泽却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呼吸窒在胸腔中,愣愣地看着面前气到发抖的女孩。
她瞪着眼睛,眸光染着水汽,又气又怒,竭力吐出胸腔中的字眼。
“不,许,骂,他!”
字字句句,像是当头一棒,让谢灵泽头晕目眩。
他狼狈的挪开目光,深呼吸了好几次,指骨攥得青白,像是头斗败的劣犬,连妒忌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出来。
“抱歉。”
他声音嘶哑,“我刚刚情绪有些失控。”
林七言还在瞪着他,固执的解释道:“师父,好。”
“不,坏。”
因为软骨散的原因,她说话都不流利,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再加上那用劲说话的表情,显得她跟个小傻子一样。
谢灵泽原本憋闷在心里的妒忌忽然像是被扔了块棉花糖,又苦又甜。
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此刻被她这般维护的人,是他的话……
飘飞的思绪在瞥到林七言受伤的手腕时猝然坠落。
他轻轻颤了下呼吸,垂下眼眸,拿着药膏给林七言包扎手腕,期间仍由她如何挣扎,他都沉默不语,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手腕上的皮肤白皙,稍微有点伤痕都显得触目惊心。
尤其是被扭到后,红肿起来的那一块显得尤为可怖。
谢灵泽给她包扎的时候,指腹压着的皮肉细腻如玉,即使她常年习武,学医制毒,也不见任何痕迹。
显而易见,容隐将她养得很好。
只是可惜,养得再好,还不是被祁竹溪偷偷抢了去。
谢灵泽甚至阴暗的想,他们两人最好斗得你死我活,要是都能死掉就好了。
届时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林七言身边,装得仁爱谦逊,对逝去的情敌长吁短叹,而绝不是像现在,妒忌到连装都装不下去。
谢灵泽心思百转千回,但遭了那一耳光,便再也不敢在林七言面前袒露出自己阴暗的嫉妒。
他端着风骨,闭口不提解开软骨散的事,像是照顾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事事亲为,绝不假借他人之手。
即使林七言心中气闷,故意作弄他,他也逆来顺受,甚至乐在其中,似乎和她在一起,连受欺负也是一件开心事。
但即使这样,林七言还是气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
她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整个人跟自闭了一样,就连看都不愿意看谢灵泽一眼。
就算后者凑过来,她也要倔强的闭上眼睛,好表达自己的决心。
因为她真的很生气。
虽然脑子因为软骨散转得慢,但她还是明白的,如果自己不见了的话,谁知道容隐会疯成什么样。
按照原先的计划,她应该今天就要回去了,可现在这副情形,明显不可能按时离开。
她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可自己现在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谢灵泽收走了,整个人连走路都需要抱,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呢。
若是往常,林七言肯定有千百种方法,可中的软骨散的她,脑子被拖慢了不知多少倍,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思绪透不过气,自然空白一片。
她想事情想入了神,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个小傻子一样,连谢灵泽什么时候靠近都没有发现。
“七七。”
低哑宠溺的声音落在耳边,惊得林七言瞪大了眼睛。
但她动作满慢吞吞的,像是树懒一样,导致那被吓到的表情都不太明显。
不过好在谢灵泽很细心,忍着笑非常配合的拍了拍她的脊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不怕不怕,灵泽哥哥在这儿。”
林七言还生着他的气呢,艰难转头,张嘴一口咬在他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