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太皇太后早被薄沁舞有身孕的消息喜得合不拢嘴,哪还计较什么罪?更忘了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一向娇纵跋扈,完全跟她心目中的完美儿媳天差地远。
此刻,薄沁舞怀了轩辕奕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皇室后继有人才是最让她开怀的,比她自己身体健康还要开心!
“你这孩子,有喜了怎么也不早点告诉哀家呢!如今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奕儿,奕儿!你快过来,哀家有话要说!”
太皇太后又是惊喜又是激动,一边紧紧拉着薄沁舞的手说话,一边又忙着招呼杵在一旁脸色僵硬的轩辕奕。
轩辕奕闻言,只得迈步上前,乖乖站在母后和薄沁舞身边。在狠瞪了薄沁舞一眼后,皱眉开口道:“母后,其实……”
“奕儿,你的王妃有了身孕,你高不高兴?你这孩子也不早点告诉哀家,是不是想着给哀家一个惊喜?
哀家跟你说,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的王妃,不可怠慢。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轩辕氏的子孙!
太好了!这么多年皇宫里总算有件喜事了! 太祖皇,先皇,你们可看到了?咱们轩辕氏又要添子嗣了!”
太皇太后不容轩辕奕说完就激动的打断了他,可是说着说着,眼里竟是泛起了泪花。
“母后,您怎么哭了?都是儿臣不好,惹您想起伤心事!儿臣有错,请母后责罚。”
薄沁舞一见,赶忙掏出帕子给太皇太后拭泪,此刻心里也是升起一丝愧疚。
她并非故意说谎骗人,只是没想到会勾起太皇太后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看轩辕奕刚才的话口,似乎是想要澄清,可若太皇太后知道她是骗她的,没准儿一气之下会把她拉出去砍了脑袋呢!
想到这儿,薄沁舞暗暗苦笑,后背是真的淌下了冷汗。
“哎呀,你有什么错?你怀了哀家的孙儿,哀家开心还来不及呢,责罚什么?哀家可没哭,哀家是高兴的!”
太皇太后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薄沁舞肚子里有了轩辕氏的后代子孙,什么都不计较了。
见此情形,轩辕奕眉头皱的更紧了。
“母后……”
他尝试着再次唤道,而太皇太后拭了拭眼泪,这才抬头看向轩辕奕道:“怎么了,奕儿?”
轩辕奕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道:“母后,王妃遇喜之事,儿臣也是刚刚知道,并且尚未着太医验证。而且王妃她素有胃疾,究竟是不是遇喜这会儿也说不定。
所以请母后不要太过激动,也请母后恕罪!王妃也是想要让您开心才在未经证实下说出此事!”
“什么?未经证实?”
太皇太后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兴奋与激动缓缓沉淀下来。
“母后,其实这事不难办,只要召太医过来替王妃诊脉,那是不是遇喜岂不是就一清二楚了?
儿臣也听说王妃生性迷糊,连自个儿信期来了都不知道,还闹着要去泡温泉。为了妥帖,还是请太医来诊一下为好。”
就在此时,一直被忽略在侧的宁郁,突然款款迈步而来,脸带微笑的建议道。
轩辕奕听了,立刻转头看向宁郁,可这一次,宁郁没有看向他,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轩辕奕脸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也对,王妃性子是过于随意了些,那就按你说的,让太医过来替王妃诊一下吧!
若真是有喜那自然是好,如果只是胃疾也需好好调养,毕竟日后为奕儿延绵子嗣也是责任重大呢!”
这会儿,太皇太后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沉思了片刻便抬手下了命令。
“陈和,速去太医院请郑院判过来!”
“奴才遵命!”
陈和领命,立刻遣小太监去太医院请人。
殿内的轩辕奕面沉如水,对于殿里这两个明显是在故意斗气的女人突生出一股厌烦。
薄沁舞也就罢了,她性子素来莽撞,做事出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想不到的是宁郁居然也不计后果的瞎胡闹。
难道她不知道母后对子嗣之事看的极重,若是当场戳穿薄沁舞,只怕最伤心失望的会是母后?
母后病体初愈,怎能再受刺激?宁郁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母后有事,如今这般任性又是为何?
难道所谓的割肉喂亲不过是一场苦肉计罢了?
他的郁儿,何时变得这样自私自利了?
薄沁舞抬头看了眼面色阴冷的轩辕奕,又看了看明显已经被嫉妒烧的情绪失控的宁郁,暗暗冷笑。
她不怕被戳穿谎言,怕的是太皇太后和轩辕奕被宁郁的花言巧语蒙蔽,看不透她险恶的内心。
薄沁舞知道如果谎言被戳穿,太皇太后会伤心,可她更知道身体的伤痛远不及心里的伤痛更让人痛苦绝望。
所以她必须要打破宁郁给太皇太后编织的这个和谐美梦。
她撒这个谎不光是为自己出气,更重要的是想让太皇太后和轩辕奕看清楚,宁郁所谓的割血侍亲到底有几分真心?
果然一试之下,真相立现。
轩辕奕尽管嫌弃她,厌恶她,恨不得与她没有任何瓜葛,可为了太皇太后,他宁愿什么都不说,还替她圆谎。
可反观宁郁,为了跟她斗气,打击她,不顾太皇太后感受,还要当场拆穿她的谎言。
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若此番太皇太后还不能警醒,那她也爱莫能助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方法还是有效的。至少轩辕奕已经清醒了,不然也不会在宁郁开口提议要请太医给薄沁舞诊脉的时候,当即脸色就变了。
他变脸当然不只是因为谎言被戳穿后,太皇太后会遭受打击,可能更让他在意的是宁郁的态度。
宁郁为了与人争斗,枉顾轩辕奕最敬重的母后,这代表什么?
代表在宁郁心里,名利争斗比亲人的性命更重要!试问有这样想法的人,又怎能还保有一颗赤子初心?
轩辕奕此刻如此盛怒,是因为发现心目中那道白月光已经被阴影笼罩,他脑中还保存的那一片美好最初,已经在年年岁岁的时光流淌中变得面目全非,不复初见!
人,都会变的。
尽管轩辕奕一直不承认宁郁变了,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当初爱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可事实就是事实,残酷又令人绝望。
可那又如何呢?他再不甘愿,也终究是要醒过来!
这场梦对轩辕奕来说,已经做的太长了,他的耐心还有多少呢?
薄沁舞安静坐在榻上,唇角微扬。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太医来了怎么应付,可在听到太皇太后召来的是郑院判之后,她是彻底放心了。
有熟人,好说话。这下她连后顾之忧也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