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听了,一时语塞。
是啊,两人都和离了,她凭什么觉得轩辕奕还会听他的?
可严烈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到台阶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上前回道:“王爷,薄小姐求见。”
“进来吧!”
书房里很快传来轩辕奕的回应,薄沁舞这才收回思绪,快步走进轩辕奕的书房。
一进门,薄沁舞就有些呆愣。
轩辕奕的脸色很不好,带着一股虚弱的苍白,她只觉脱口而出:“你病了?”
轩辕奕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芒,但很快消散而去,微有些冷淡的道:“关你的事吗?”
一句话被噎的哑口无言,薄沁舞忍不住懊恼。
是啊,他们都和离了,他的死活关她什么事?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薄沁舞收敛起关心,开始切入正题。
“王爷为什么突然卸职?”
“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轩辕奕看了她一眼,这才道:“本王的名号不过是宁郁太后的一个玩物罢了,如今宁郁已死,真相揭破,本王若不自动卸职,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人逼下台,倒不如自动卸下职权,反倒落得一身清净。”
这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像是被逼无奈的选择,可是她总觉得以轩辕奕的性格,不会如此轻易认怂。
会不会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王爷如今朝堂卸职,只怕争储再无希望。”
薄沁舞小心观察着轩辕奕的表情,试探的说着。
本来冷青爵回归后,就因为冤屈平反博得不少朝臣的同情票,加上对宁郁这些年把持朝政的痛恨,自然更倾向于冷青爵,而对与宁郁纠缠不清的轩辕奕少了些拥护。
“你希望本王争储?”
轩辕奕盯着薄沁舞,看了她许久却是突然开口问了她一句。
薄沁舞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低低回了一句。
“王爷争不争储与我并无关系。”
换句话说,她是在变相提醒他,他们早已经不是夫妻,他的荣辱与她再无干系。
说白了,他是不是王爷,跟她无关。他能不能当皇上,跟她也无关。
“既然如此,你来王府做什么?”
她都跟他撇的这么清了,却又在他如此落魄时回王府,岂不是很矛盾吗?
“我与王爷和离,是因为个人原因。可王爷对家国百姓的功劳,却是有目共睹的。
我不会因为个人问题,就无视王爷为西林国做出的贡献。”
薄沁舞开口回答,力持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公式化,而不掺杂个人情感。
作为曾经的摄政王妃,她很清楚轩辕奕为西林国做了多大的牺牲奉献,如果就因为宁郁让他落得如此潦倒收场,她看不过去。
“王妃倒是大公无私。”
轩辕奕略带着些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容在薄沁舞看来,讽刺又悲凉,让她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尤其,如今七皇弟回朝,众望所归,连母后都属意于他,本王何必自讨没趣?”
换言之,对于和冷青爵争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自动认输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以轩辕奕的傲气,这非常不符合他的性格和脾气。
“王爷……变了很多。”
薄沁舞缓缓抬头看向轩辕奕,望着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本王累了,也自认争不过,索性做回自己的皇子,起码还能保得衣食无忧。”
又是这般自暴自弃的回答。轩辕奕的平淡回答,让薄沁舞心生狐疑。
累?
他日理万机时,何曾说过一个累字?他四海征战时,何曾说过一个累字?
如今冷青爵回来了,他说累了。什么意思?
难道他当真不想争储?当真能舍下半生戎马打下的江山和手握的权势?
轩辕奕有这样无私吗?
突然之间,薄沁舞很迷惑。
轩辕奕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真的打算就这样撒手,把一切都放下?
不,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她倒不是希望轩辕奕不战而降,只是不想看到轩辕奕重蹈覆辙的与冷青爵手足相残。
虽然她知道历来皇室操戈,兄弟相残甚至父子反目的都不在少数,可是她就是不想让轩辕奕变成一个为了权势地位,残杀手足的刽子手!
可是如今听到轩辕奕说出放弃的话原本应该感到高兴的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突然无比不甘?
难道她是因为轩辕奕一生为民,末了却得不到公平对待而感到悲哀和愤慨吗?
可她跟他不是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担心他的一切?
薄沁舞脑中思绪繁杂,一时如乱麻般剪不断也理不清。
她突然倒退了一步,侧身不自觉的甩了甩头。
清醒点吧,薄沁舞!
既然轩辕奕如预期的没有跟冷青爵走到敌对立场,你应该放心才是。
你这趟来不是为了看望轩辕奕,而是想确定不会留下隐患,将来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所以,轩辕奕落不落魄没关系,失不失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隐患解除了,不是吗?
她应该摆酒欢庆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自由生活,她在这儿迷茫个什么劲儿?愤慨什么?忧虑什么?
她不该哈哈大笑吗?
轩辕奕望着站在他身前不远处,脸上神情复杂变换的薄沁舞,心底充斥的落寞孤寂,突然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薄沁舞能来看他一眼,他已经很知足了。不管她是为公为私,他都可以不计较,只要她还愿意来,他就开心。
“手上的伤好些了吗?上次给你的药是镇州名医配置,药效很好,也不会留疤,记得要用。”
轩辕奕望着薄沁舞,突然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怀。
突然之间薄沁舞喉口有些发梗。他这么关心她干什么?
她做摄政王妃时,他都没对她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如今,他竟然关心起她为别人而受的伤。
他们不是没关系了吗?可如今她找遍所有借口来看他,而他也一反常态的如此关心她,岂不是好笑至极?
薄沁舞突然有些懊恼,她根本不该来。
断了就是断了,应该断个彻底,断个干净。
她又不是宁郁,跟他纠缠不清干什么?
两人的世界早就有了天大的隔阂,走吧!毫无留恋的走!
“不要误会,本王只是觉得,你就剩这一双手还有用,就这么废了倒是可惜了。好好留着它,多为百姓做点事吧!”
轩辕奕再次开口,却让薄沁舞在下一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