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人。刚才薄大夫过来我陆府辞行,亲口说的,绝不会有错!
明日一早,她就会带那位冷公子启程去京都,还嘱咐我向务必把她送去的药拿给袁公子,并向袁公子表达谢意。”
陆升见严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赶忙详细解释了一番。
严烈这才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
“是,那小人告退。”
陆升拱手,转身离开了民居。
严烈关好门,这才快步走进房间,道:“公子,好消息!”
轩辕奕正坐在桌前专注看公文,忽见严烈一脸惊喜的走进来,忍不住放下公文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公子,太好了!你以后再也不用放血了!我们可以回京都了!”
严烈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这他妈的这憋屈日子,他再也过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轩辕奕蹙眉,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甚至连放下的公文,都又重新拿起来了。
像是生怕轩辕奕不信,严烈立刻从屋外把陆升送来的那些药品和补品全部拿了进来,随后才开始禀报。
“陆升刚过来回话,说薄姑娘去陆府辞行,要明日一早带那人回京都去养病!”
听了严烈的回禀,轩辕奕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不过不是欣喜,也不是激动,而是沉重与复杂。
小舞她……带冷青爵回京都?
她想做什么?冷青爵好了吗?如果好了,她怎么可能带他去京都自寻死路?
如果冷青爵还没好,那么她是想……
想到那个可能,轩辕奕的脸色一瞬间灰暗下来。
为了冷青爵,她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轩辕奕突然满腹心酸与不甘,拳头不自觉紧握起来。
“公子,既然薄姑娘已经不需要咱们出力了,那咱们也赶快回京——”
“出去。”
严烈还没有说完,就被轩辕奕冷声打断了。
严烈愣在当场。
为什么,他觉得公子的脸色……有点难看?
“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轩辕奕再次吩咐,声音阴沉的像是六月暴风雨前的闷雷。
“是、是!”
严烈惊的打了磕巴,因为他发现轩辕奕手里的公文都被他攥的变了形。可见表面冷静的轩辕奕,内心充斥着怎样的狂怒!
严烈赶忙躬身退出去,刚关上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狠狠摔公文的声音。接着是茶杯,笔架,砚台……
砰!咚!哐!
严烈吓得手心冒了汗。
主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打从登基后,主子还从没生这么大气呢!
薄沁舞要带冷青爵回京都,那不是正中下怀吗?回了京,两人都成了瓮中之鳖,主子再也不用这么憋屈,他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怒气?
砰!哗啦!
屋里糟乱不停,严烈额头都开始冒汗了,情不自禁的挪动脚步远离了门口。
要命啊!他这脑袋,打架行,想问题那是白给!
主子跟他打哑谜,他哪知道怎么回事?
这到底怎么了?谁惹主子不高兴了?
薄姑娘吗?冷青爵吗?他吗?陆升吗?
严烈最后愁的蹲在门口,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这他娘的!他这报恩之路怎么老是坎坎坷坷的呢?到底怎么让主子开心起来呢?
谁来给他解惑啊!
“严烈。”
许久许久之后,严烈差点在门口蹲成一块化石,房间内终于响起轩辕奕的声音。
他腾地站起来奔进屋里,因为长时间蹲地起身时还趔趄了下,进门时一个不留神,一脚就把门踢开了然后人就这么踉跄的冲了进去!
谁知一脚踩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脚下一滑,当即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耳边传来轩辕奕沉稳的训斥声。
严烈一抬头,就看到轩辕奕已经恢复平静,脸上没有半点刚才狂怒的痕迹,甚至连衣服都没什么褶皱,让严烈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还不起来?等我扶你呢?”
轩辕奕看了眼严烈,轻哼出声。
“呃,呃!主,主子!奴才失礼!”
严烈窘了个大红脸,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回宫。”
轩辕奕视而不见的从严烈身旁走过,迈步出门,与此同时丢下的还有一句平静吩咐。
“回宫?”
严烈一喜,当即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翌日,薄沁舞和冷青爵坐着马车一路出了镇州城,往京都而去。
他们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轩辕奕的马车也是从此经过,率先回宫去了。
同一条道路,两辆马车前后奔驰,两颗同样不平静的心,都在一路颠簸。
赶了三天的路,京都终于近在眼前。
薄沁舞掀帘望向城门,心中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回相府,因为她带着冷青爵,而冷青爵是被流放的犯人,一旦跟相府有任何接触,相府会被直接拿捏住小辫子弹劾。
大哥好不容易晋升,可不能在此时被她连累。
进城后,薄沁舞在偏僻的城隍庙安顿下冷青爵,便进城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和药品。
出门之前她再次改扮成了袁舞的模样,这才小心出了城隍庙。
虽说京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可薄沁舞还是不敢大意,谁知道现在什么风向?万一被人发现她的身份,那就糟糕了!
不过,既然回来了,还是打探清楚一些好,毕竟知己知彼才能防患未然。
“小二,来壶茶。”
薄沁舞在采购完物品后,便来到茶馆要了一壶茶,安静聆听。
茶馆是闲话最多的地方了。而这家吉祥茶坊,是以前薄沁舞常来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上中下阶层都有,士农工商,包罗万象,比菜市场的消息还灵通。
……
“诶,听说了吗?皇上登基这么久,居然到现在还没选秀,我听说,京都官家大户都在准备着,想把女儿送进宫呢!”
“我看这事儿有点悬!”
“这话怎么说呢?”
“你看啊,皇上不立后不选秀,为的是谁还用说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啊!”
“要说也是,相府那位,这都被禁足快两个月了,皇上也没说真正给废了,说明皇上还是想着薄氏的。”
“没错,到底是发妻,当初还一起在云州共患难过,哪能说舍就舍?我看薄氏这禁令也差不多快解除了!”
“哎,你怎么知道?”
“听说皇上相思成疾,近一个月都卧床没有上朝,把朝臣都急坏了!
这不,前日一些朝臣还在天锦楼聚头商量对策呢,像是要上书陈情,要不请皇上封后,要不就选秀。”
“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看来这薄氏要被放出来喽!”
……
听了好半天,总算听到了些有价值的消息。
薄沁舞不动声色的放下一串铜板,然后起身拎起包裹离开了。
回城隍庙的路上,薄沁舞一直在理顺,把消息一个个组织起来,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轩辕奕并没有把她偷跑的消息公之于众,更没有下令通缉她。
这个男人,是想以此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