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眼珠转转了转,转身溜进御茶膳房。
在悄无声息的弄晕一个小太监后,她将人拖到阴暗处扒了他的衣裳自己换上,然后端了茶盏和一盘小点心,这才快步走向御书房。
“皇上,苏公公让奴才给您奉茶。”
薄沁舞在门外躬身禀报,随即也不等轩辕奕回话,就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放肆!谁准你进来的?给朕滚出去!”
轩辕奕正坐在书案前看奏折,听到薄沁舞推门而入的声音,当即怒斥道。
当了皇帝,脾气见长?看起来比以前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薄沁舞缓缓抬起头道:“皇上发这么大火干什么?不怕消化不良啊?”
轩辕奕闻言,当即眼眸微眯,抬头看到打扮成太监的那张熟悉小脸时,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尖微颤了颤。
“呵,稀客。”
轩辕奕望着薄沁舞,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三个嘲弄的字眼。
薄沁舞被他盯的有点窘,差点升起打退堂鼓的冲动,可是想到冷青爵的身体,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薄沁舞将茶点放在案头道:“皇上无诏,臣女哪敢随便面见天颜?这又不是皇子府邸,由着我来去,擅闯禁宫罪名不轻,我哪敢造次?”
“你也有不敢的?说笑了吧?自请下堂,割袍行刺,无诏离京,你可有把朕放在眼里吗?”
轩辕奕盯着薄沁舞,一桩桩一件件数落她的罪名。
你以为你好?背信弃义,不守承诺,还当了皇帝!你又把我置于何地?
薄沁舞张口想要辩驳,可想起自己此次前来有求于他,生生把那怼人的话在肚子里念完,这才讪讪道:“我不是误会了嘛?不然也不会抗旨离开京都了。”
谁知听了薄沁舞的话,轩辕奕却突然冷笑道:“误会?你错了!你没有误会,是朕做的!
所有的事都是朕所为,朕就是不想让他活!留下他,后患无穷,难道我会傻的养虎为患吗?”
薄沁舞闻言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凝,她缓缓抬头看向轩辕奕,许久许久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朕有什么理由骗你?冷青爵本就该死,朕明着不杀他,不过是不想母后伤心而已。”
轩辕奕脸色僵冷的回答。
薄沁舞垂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了起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恹恹的道:“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冷青爵下死手。”
轩辕奕听了这话,却是忽地冷冷嗤笑起来。
“你要朕对他手下留情,可他对朕手软过吗?”
裕安门兵变,朕和十方将领被他围困,千余人战到只剩几十人,你割袍断义让朕饶他一命,何等无理取闹?
朕若放了他,对的起那九百多名战死在裕安门的将士吗?他们用自己的热血效忠朕,朕怎能让他们心寒?
薄沁舞,朕问你,你让朕怎么饶了他?”
声声质问,直击心房。
薄沁舞缓缓垂首,沉默不语。
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一股股尖锐的刺痛,从掌心直直传到心底。
孰对?孰错?
皇室争斗,从来都是不得已,从来都分不清是非对错。
冷青爵因为忌惮轩辕奕的势力,不得不出手铲除异己,而轩辕奕又因为十方将领的誓死效忠,不得不担起重任。
他们错了吗?
错的到底是谁?
错的是她吧?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的搅局,是不是就不会有他们二人的兄弟相残?
薄沁舞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直到尝出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放松。
“对不起。”
“对不起?呵,朕听错了吗?你在道歉?为哪一桩,哪一件?”
轩辕奕紧紧盯着薄沁舞,嘴上刻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的挣扎。
舞儿,朕不要你的歉疚,朕只要你回到朕身边,眼里心里只有朕一个人!你为什么不明白?
“我……”
薄沁舞答不出。
对不起什么?
不该负气割袍?不该刺伤他?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他背信弃义?不该轻易相信流言,想也不想的就弃他而去?
她似乎做了很多冲动又冒失的事,是在赌什么?赌轩辕奕会爱她爱到可以什么都不计较的地步吗?
她真是太天真了!
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然而,她与他是站在不同立场,以各自不同的视角,各自不同的观念和价值来看待事情,出现误会和分歧是必然的。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在男人的眼里,事业永远大于爱情。她本以为可以仰仗他对自己的那点情感,求他救冷青爵一命。
可如今看来,他的理由却是比她更充分。
冷青爵一人的性命,跟九百多条无辜将士的性命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她有什么资格去求轩辕奕饶恕冷青爵?
可是,冷青爵不能死。
她对未知恐惧,更害怕将来会发生更多掌握不了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要保冷青爵一命。
既然不能动之以情,那就只能……换之以命!
她再没有别的筹码了,还能拿得出手与轩辕奕讲条件的,就只剩她的身体和她的自由。
可是她的身体,怕如今在轩辕奕眼里也不值钱吧?
毕竟他现在是九五至尊,三宫六院,天下美女任他挑选,她算什么?
那么如今只剩自由了,如果她愿意舍弃自由,不知能不能换来冷青爵一线生机?
“皇上,臣女知道,臣女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让你不能原谅。臣女愿意用一生的自由做交换,只求您一件事。”
薄沁舞缓缓的对着轩辕奕跪了下去,卑微的恳求。
轩辕奕望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可垂在腿上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求你救冷青爵一命!如果你不救他,他必死无疑。你救他,我留下,无论皇上要我做什么,我都决不推辞。”
薄沁舞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咬着牙说出这段话,已经顾不得轩辕奕会拿什么眼光看她。
出乎意料的轩辕奕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在她说完后,缓缓从书案前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薄沁舞面前。
“留在皇宫?做朕的女人之一?过没有自由的日子,一辈子任由朕驱使,就算朕让你为奴为婢,你也心甘情愿,是这意思吗?”
轩辕奕抬手捏住薄沁舞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是……”
薄沁舞硬着头皮回答,可一个字还没说完,轩辕奕就倏然手掌下滑,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是?为了冷青爵,你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薄沁舞,原来你这么在意他,对朕不过虚情假意,是吗?”
轩辕奕发狠的掐着她,窒息的疼痛让薄沁舞眼泪情不自禁的从眼角流淌下来。
是吗?是吗?
当然……不是!
可是,她已经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