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他相不相信无所谓,只要有人相信,有人质疑,轩辕奕就不可能就这么草率的把人全都斩了!何况提出质疑的是他的发妻,堂堂的摄政王妃,就算轩辕奕可以无视,在场的百姓也不会坐视!
于是,薄沁舞不再看轩辕奕,而是转向在场围观的一众云州百姓,大声道:“云州的父老乡亲,轩辕薄氏身为摄政王妃,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之所以入城半月足不出户,并不是因为害怕感染瘟疫,更不是怕有歹人加害,我只是在暗中探查云州瘟疫的真相!现在,我就要告诉大家,云州瘟疫不过是幕后黑手设下的一个局而已!
血月山庄的人是冤枉的!而幕后之人很可能还在现场,伺机想要杀人灭口!大家此刻都看看身边的人,也许那个幕后恶贼就在你的身旁!”
薄沁舞这话一出,场中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竟是不约而同打量起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有不熟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躲避开来。
薄沁舞见此情形,立刻又补充道:“大家相信我,恶贼还在,没有离开,他还在人群中隐匿,大家一定要小心!”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人人戒备,人人自危,都是谨慎的望着四周,就连原本处在愕然中没回过神的一众守卫士兵,也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神戒备起来。
没人发觉,在菜市场不远的一栋角楼里,一道身影缓缓放下了已经抬到半空中的手。
而此时的轩辕奕正眸色深沉的望着薄沁舞,是真正的正视。这一刻,薄沁舞的身影在他眼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轩辕奕望着刑场正中那个纤细却仿佛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娇弱身影,脑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倔强,自傲,无所畏惧。这一刻,薄沁舞的身影竟然与他脑中那个身影重合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薄沁舞?袁舞?他们,竟然连名字都如此雷同!
薄沁舞很快就发现了轩辕奕的情绪变化,心中一动,她再次换上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语气带着一抹苍凉道:“王爷!您身在局中,为人利用,不明真相,妾身不怪你,可是妾身为您心痛!你一世英名,难道要尽毁于此?
妾身好恨自己没用,不能为王爷除害。如果妾身一死能让王爷清醒,那妾身甘愿赴死!”
说罢,薄沁舞倏地转向一众百姓大声道:“云州百姓为我见证,我薄沁舞绝不会拖王爷后腿,更不会做背叛家国百姓的叛徒!”
薄沁舞说完,没有片刻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冷青爵腰间的软剑,一把狠狠踹开冷青爵,横刀自刎!
“啊!”
“王妃!”
“不要!”
有人失声尖叫,有人奋力呼喊,被薄沁舞一脚踹在小腿上,一个不防倒退了好几步的冷青爵脸色大变,可是再抬头,那把他随身了十几年的离魂剑锋利的剑刃已经割上薄沁舞的脖颈!
“王妃,不要啊!”
“我们相信你!”
“王爷开恩!”
就在全场都乱哄哄的呼喊起来之时,轩辕奕突然闪电般出手,以一枚石子打中了薄沁舞手中的长剑,只听呛的一声,长剑落地,薄沁舞跌坐在地,只觉右手整条手臂都麻的动不了。
轩辕奕已经迈步走了过去,望着地上白皙脖颈被鲜血浸染的薄沁舞,缓缓开口道:“你赢了。”
薄沁舞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天神一般伫立的轩辕奕,轻轻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王爷,第一次在妾身面前低头呢……”
可惜,仍然是为了家国百姓被迫营业,而不是为了她。
不过,薄沁舞已经计较不了太多了,她脖颈上的伤口不浅,如果不是轩辕奕出手及时,她恐怕就要横死当场!
不过,戏要做足,不然怎么可能骗得过轩辕奕这个大BOSS呢?呵呵,她赢了轩辕奕,真是太开心了……
“王妃!”
冷青爵眼见薄沁舞软软昏倒在地,当即就要冲步上前,可就在这时,轩辕奕却倏然抬头给了他一记冷眼。
冷青爵心头一凛,脚步终于是缓缓停下。
轩辕奕见他停下脚步,这才将视线转向刑场,在四外扫视了一遍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小角楼上,随即寒芒乍现。
而隐在角楼的身影顿时心头一震,终于是带着满腹不甘,缓缓退去。
“传本王令,血月山庄一干人等暂押回地牢,延后行刑!”
“末将遵命!”
轩辕奕一声令下,高建木立刻领命,挥手吩咐守卫士兵将场中的一干人全部带走。
冷青爵不敢相信轩辕奕竟然真的默许了,可是望着倒在地上,头下已经血红一片的薄沁舞,还是忍不住道:“你再不救她,她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轩辕奕冷漠的看了眼冷青爵,这才上前弯身抱起薄沁舞,大步离开的同时,吩咐道:“韩冰,将他带过来!”
他,当然是指冷青爵。
“是,属下遵命!”
韩冰领命,上前对冷青爵一伸手道:“冷少庄主,请随我来!”
冷青爵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场面凶险,但薄沁舞赌赢了!可是她这种以命相博的办法,却是让他心有余悸。换做是他,也未必有这等勇气。他看得出来,薄沁舞那一剑,没有留手,若是轩辕奕晚半分,她就真的没救了!
即使这样,她脖子上的伤也不轻。可轩辕奕倒好,竟然眼睁睁看她流了一地的血才出手救人,这人的冷酷果然非常人可比!
薄沁舞真是倒霉,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男人?他突然有点可怜她了。
“冷少庄主!”
韩冰见冷青爵发愣,忍不住再次催促。
冷青爵这才回过神,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软剑插回腰间,跟着韩冰一路往城中驿馆而来。
茗香苑里,薄沁舞脸色苍白的昏迷在床上,一旁的宛兮哭成了泪人。
刚才看到王爷抱着满身是血的王妃回来,她真是吓得魂都没了。好在后来在云州孙大夫的的查看下,发现王妃只是伤了脖颈,其他地方都没事,宛兮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略深,不过好在没伤到要害,卧床修养,隔一日换一次药,很快就会好了。”
孙大夫见宛兮哭的惨,有些不忍心的安慰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内室,向坐在外头等候的轩辕奕复命。
“王爷放心,王妃没什么大碍,最多十天就可见好了。”
轩辕奕闻言,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开口道:“你退下吧!”
“是!”
孙大夫转身出门,轩辕奕犹豫了下,还是站起身,缓步走进内室,
屏风之后,宛兮正小心帮薄沁舞换下身上的血衣,轩辕奕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清楚的瞧见薄沁舞手臂上那枚殷红的守宫砂,在她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格外醒目。
蓦地,他心里弥漫了这么多天的阴霾,缓缓消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