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请问这个是谁的血?”
薄沁舞拿出那个瓷瓶,却见上头没写名字,只贴着个小字条写着‘大哥’二字。
那汉子连忙道:“这是我大哥的血,薄大夫,是不是可用?”
“是的,这血相与我要找的血液十分相符。这位大哥,能不能请你带我去见他,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帮忙供血的事。”
说到这儿,薄沁舞赶忙又解释道:“你放心,供血不会危及生命,每隔七天供一次即可,最多一月。
这期间我会开补方为您大哥进补,绝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那汉子听了笑道:“我大哥十分孝顺,听感念您救治了我的母亲,才自愿献血的。薄大夫您放心,只要您有需要,我大哥会一直供血给您!
只不过,我大哥早年因为意外双腿瘫痪,不能出门,以后薄大夫若要采血,由我送过来就好。”
“这样啊,也好,那就多谢你们了!”
薄沁舞不以为意,只要有人愿意供血就好。
“冷青爵,你准备好没有?今晚开始进行第一次排毒!”
傍晚,医馆打烊后,薄沁舞立刻带着针囊药品来到冷青爵房间。
冷青爵正站在窗口,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明月,听到薄沁舞的声音,右手飞快一动,这才转身面对薄沁舞。
“明晚再做吧,你这几天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反正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不差这一两天。”
“不用啦!我好得很呢!这么快找到补血人,我开心的想跳起来呢!
冷青爵,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血月山庄,以后只要不涉足朝堂,你就安全无虞了!”
薄沁舞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始一样一样检查。
“小舞。”
冷青爵突然迈步走过来,伸手压住薄沁舞的双手。
“嗯?”
薄沁舞一愣,抬头望向冷青爵。
“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回到他身边去?”
冷青爵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口。
薄沁舞没有回答,眼神却在一瞬间黯淡下来。
她抬手挣开冷青爵,侧身继续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
“谁说我要回去?我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这种舒心日子还没过够呢!等治好你,我会去别的地方继续行医,做我想做的事。”
“一直东躲西藏的逃亡,怎么算的上是自由?不如你跟我回血月山庄,让我照顾你下半生好不好?”
冷青爵伸手扳过薄沁舞,再一次提出了共度一生的要求。
薄沁舞怔愣,片刻后却突然抬头看向冷青爵,没好气的道:“你自身都难保,怎么照顾我?别说大话了!
你回血月山庄,不也照样得藏着掖着?你敢明目张胆的抛头露面吗?不怕轩辕奕再把你抓回去流放边陲?”
说罢,她抬手就要挣开冷青爵钳制。
谁知冷青爵却不放手,紧紧握住她的肩,道:“你别管,我只问你,若是我有能力照顾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回血月山庄?”
薄沁舞再次默然,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回答。
可冷青爵却不放松,忽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再次问道:“小舞,我只要你一句实话,如果你不愿意再回他身边,愿不愿意跟我走?”
“对不起,冷青爵。”
薄沁舞无奈,最终还是道歉出口。
并且,在回答完以后,果然看到冷青爵满脸落寞和失望的神情。
她也不想这样伤害他,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对冷青爵没有男女之情,怎么跟他共度一生?
她不想做违心的事,哪怕她和轩辕奕完了,也不想随便跟谁凑合。
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至于冷青爵,做个朋友应该更适合。
“小舞,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
冷青爵颓然垂下手,满腹心酸的问道。
“你没有哪里比他差,相反,有很多地方你都比他让我更喜欢。可是喜欢只是喜欢,跟男女之爱并无关系。
冷青爵,我救你,只是不想看你死,无关情爱。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伤害你,可是我不想骗你,我更无法骗我自己。
我是可以违心的跟你走,可是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幸福。与其将来成为怨偶,还不如做一对普通朋友。
至少在你有难时,我可以两肋插刀不用顾忌太多。一旦有了男女纠葛,爱恨情仇交织混杂,那就再无一丝真心可言。”
薄沁舞一股脑的将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她期望冷青爵能理解她,也希望他能接受现实。
冷青爵听了,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
他沉默下来,许久许久都没再说一句话。
薄沁舞抬手将针囊药品全部收起,道:“今晚就不做排毒了,等你调整好心态,我们再做。保持良好的心态,对你的伤势复原有好处,你好好想想。”
薄沁舞知道,要他接受这一切很难,他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想清楚。
于是她转身出了冷青爵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卧房。
薄沁舞放下所有东西,合衣躺在了床上。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房间,照的一地白霜。
记得她和轩辕奕坦诚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柔美的月华。
动人的誓言,蚀骨的柔情,每一分触摸,一个拥抱,都像有人在轻轻拨动心弦,让心湖泛起涟漪。
那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除了轩辕奕,没有人能再让她感受的到,可是那男人选择了江山。
他不要她了,真的不要她了!
她出来这么久,没有听到任何缉拿她的消息。
轩辕奕是倦了,还是腻了?或者,烦了?
不愿意再包容她无休止的任性和冲动,打算安安静静去做他的皇帝,打算从此与她断绝了?
是啊,谁能永远忍受她的率性?
偷跑,闯宫,乔装,下毒,自休,绝食,强上,割袍,行刺,叛逃……
她对轩辕奕做了那么多无法无天的事,他终于忍受不了了吧?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回宫,不想去做他那么女人中的其中一个,不要她,更好!
薄沁舞躺在床上,眼角滑落的泪水浸湿了枕头。
心痛之时,隐隐觉得下腹传来丝丝疼痛。阵阵虚寒萦绕,冷汗津津。
她拉过被子裹紧自己,想用棉被来驱走寒意,可聊胜于无。
她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直到后半夜,昏沉中的她感觉一股暖意袭来,腹痛终于渐消,薄沁舞才昏昏睡去。
月影西斜,拉长了坐在床边,无声望着薄沁舞的轩辕奕的身影。
他的大手被她抱在怀中,按压在腹部,感觉她小腹寒凉,满头虚汗,他心疼不已。
还说要游历四海,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她能去哪儿?
轩辕奕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擦拭着额头汗渍,许久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