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接旨谢恩!”
冷青爵跪地接旨,可是对于这等封赏,却没有半点喜色,脸上全是悲伤之色。
封王又如何?封地又如何?救不了外公性命,他生又何欢?
薄沁舞见状,和轩辕奕对视一眼,笑着道:“七皇弟如此表情,真是愁煞人也!皇上可是冒着欺骗天下人的危险赦免了你,你不会还不满意吧?”
冷青爵闻言,闷声回道:“臣弟不敢!皇兄皇嫂恩情,臣弟不敢或忘!”
前日,薄沁舞传他去坤宁宫觐见,将轩辕奕为了赦免他故意让严烈行刺一事告诉了他。
意外之余,他忍不住问道:“他怎知我一定会救他?如果我不出手,难道他还真要受严烈一剑不成?”
“这就是皇上了解你的地方。冷青爵,你和皇上是亲兄弟,你自以为了解皇上,殊不知他也非常了解你。
你知道皇上重情,利用皇上对我的感情,设计他甘心为你供血。可他也明白你的为人,知道你会因为愧疚而选择替他挡这一刀。
可是你知不知道,他甘愿将血换给你,不光是因为对我的承诺,也是为了母后。
他是一个至亲至孝的人。他知道母后早年子女尽失,一心想要将皇宫里的孩子都护下,可是每每力不从心。
这种遗憾是母后心中无法言喻的痛,轩辕奕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他对你其实并没有杀心,反而因为母后对你产生了亲情。
当初你晋升为太子,他是真心甘愿屈居平王,一生为国效力。那时候,他还打算等你登基之后,就和我一起四海遨游,去过无拘无束的日子。”
薄沁舞说到这里,微微叹道:“可是你没给他这个机会。冷青爵,他培植十方将领是为了国家安宁,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如果他想当皇帝,做摄政王时就可以当了,不用等到现在。
而你,投鼠忌器,屡次设计陷害他,可他没有跟你计较,直到你设伏诛杀十方将领,他才终于反击!
你踩到了他的底线,这也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你不该拿这件事挑衅他,虽然因此让我和轩辕奕反目,可也就此将轩辕奕逼上了大位!”
想起当初一幕一幕,薄沁舞也是颇为感叹,冷青爵有错,她又何尝没有呢?
那时的她拘泥于心中执念,半点不体谅轩辕奕的苦楚,导致后来轻易中了冷青爵的离间之计,亲手将轩辕奕迫害至血亏垂死。
这件事,也是她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痛楚,她也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轩辕奕的血亏之症完全治愈,否则她这辈子都不能安乐!
而冷青爵,她也要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轩辕奕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冷青爵,他从来没肖想过皇位,可是他跟我说,既然接下了这个重担,就一定会护好这个江山,做好这个皇帝。
为此,他忍受我的无理取闹,忍受你的挑拨诬陷,忍受与我决裂的痛苦,最后,在你需要他的血救治时,他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将血给了你!
严烈说他是养虎为患,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作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危害?
可是他心中有做人的底线,有对亲情孝义的坚持,这是历代帝王少有人能做到的一点!
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认同他的做法,可这就是轩辕奕!”
在其位,谋其政。不同流合污,不虚言狂妄。坚持本心,不忘初心。
“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不愿意对自己的的兄弟挥剑。他不想做皇帝,可当了就一定会是明君!
冷青爵,他比我们两人都更加冷静睿智,在他面前,我无地自容。”
冷青爵听了薄沁舞的一席话,原本埋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火焰也终于湮灭殆尽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轩辕奕配的起这句话,也的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罢了,也许一切都是命!
外公,爵儿不孝,最终还是没能保住您的性命!
冷青爵沉沉叹息,再无一丝念想。
薄沁舞知道,自己的话给冷青爵影响很大。因为这半个月,冷青爵再无任何动作,看来他是真的认命了。
可是,他不知道,轩辕奕的好,真的是让人无法不感动,今天她特意陪轩辕奕过来,就是要给冷青爵这个最大的惊喜!
然而此刻,冷青爵垂头丧气的连被封王都没个笑容,让她好气又好笑。若不是几日前自己与他一番长谈,怕是冷青爵现在还不肯消停呢!
薄沁舞瞧着冷青爵一脸不欢的模样,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皇上,你瞧瞧,七皇弟这是怨怪咱们给的封赏太少呢!
罢了,念在他当初没一碗堕胎药了结了咱们的孩子,本宫就再送他一件礼物吧!婉儿,拿过来!”
薄沁舞说着,抬手吩咐一旁随侍的婉儿。
婉儿立刻捧了一个精雕玉盒过来,双手呈上。
冷青爵一看那玉盒就知道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只是如今他什么也不想要,所以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拱手拜谢道:“多谢皇嫂好意,臣弟心领了!”
谁知薄沁舞看了眼冷青爵恹恹不欢的模样,却是笑道:“七皇弟,你都不看看是什么东西就决定不要吗?”
“臣弟什么都不缺,还是请皇嫂收回吧!”
冷青爵依然是闷声回答。
薄沁舞一听气的哼了一声,道:“你是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心眼儿!不要拉倒!”
随即她转身对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轩辕奕道:“皇上,你这个皇弟蠢得要死,你辛辛苦苦拿一块封地换回来的西番滴血明珠,他居然不要!
算了,您的身体也还没好呢,就留下自己当补药慢慢享用吧!”
冷青爵闻言,当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失声问道:“皇嫂!你,你说什么?这,这是滴血明珠?!”
“是滴血明珠,怎样?反正你也不要,问来干什么?”薄沁舞没好气的瞪了冷青爵一眼。
原本一脸垂头丧气的冷青爵听了薄沁舞这话,当即就蹦了起来,急的上前一把抓住薄沁舞的手,声音都因为激动颤抖了起来!
“皇嫂,我要,我要!给我!”
“咳咳!”
轩辕奕一听这话,差点脸都绿了,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
冷青爵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赶紧放开薄沁舞,退后一步拱手道:“皇兄,皇嫂!臣弟失言!臣弟该死!臣弟要滴血明珠,求皇兄皇嫂下赐!
臣弟可以不封王,不封地,求皇兄开恩,赐给皇弟滴血明珠吧!”
说罢,干脆一撩衣袍,单膝跪地恳求起来。
“刚才给你不要,现在想要,我还不给了呢!”
薄沁舞眼珠一转,故意刁难。
冷青爵急了,再次上前,扯住薄沁舞衣袖就唤起以前的称呼:“小舞,求你了!把滴血明珠给我,只有滴血明珠才能救外公性命!”
轩辕奕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道:“舞儿,别闹了!把滴血明珠给他吧!”
冷青爵这一辈子都被这个东西所累,临了还不能一尝所愿,也是挺让人心酸的。
可是滴血明珠,来之不易,西番虽年年进贡,却不是每年都有。
亏得冷青爵还亲自入内库盗宝,殊不知皇宫中的滴血明珠,早已经被上头三位皇帝服用了个干净,哪里还有滴血明珠给冷青爵盗取?
可是冷青爵为了冷天成对滴血明珠念念不忘。于是封后大典后,轩辕奕派曾茂亲自去了趟西番,用一块封地换回了西番仅剩的一颗滴血明珠,就是为了全冷青爵的孝道。
知道这一切后,冷青爵真是感动至极,自此对轩辕奕再无一丝芥蒂。
数日之后,冷天成被接到皇宫,在薄沁舞挺着孕肚不辞辛劳的研究出的医案辅助之下,最大限度的将滴血明珠的药效发挥出来,终于一举将冷天成的痼疾治愈。
而这之后,冷青爵却并没有留在京都,而是陪同冷天成一起回到了血月山庄,再次回归了他自由自在的少庄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