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呢,怎么之前轩辕奕的言行举止那么奇怪,原来都是为了揭破她的身份提前设计好的!
难怪他明知死囚被下鸩毒却不追究,现在想想,宁郁下毒真假不说,说不准这男人在背后还顺水推舟了一把呢!
轩辕奕就是要探她的底,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
该死,轩辕奕心机深沉,真不是她能比的。可现在该怎么办?
瞧薄沁舞脸上浮现一抹焦虑,低头不语的模样,轩辕奕却是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放在桌面上。
“袁大夫是不是很好奇,本王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薄沁舞缓缓抬头,满眼疑问在看到桌上那方熟悉的素帕之后,顿时又是一阵心虚。
之前爬树弄丢了那帕子,居然好死不死被轩辕奕捡到了?真是该死的巧合,可是就凭一方素帕也不能证明她就是那日在含英殿救下他的人吧?
“王爷,草民确实撒谎了!草民出过容华苑,不过并没有去过紫宸苑,只是找一个清静地方,理清思绪为太皇太后诊治病情罢了。”
事到如今,不承认也没用了,不过薄沁舞还是避重就轻,尽量撇清与轩辕奕的关系。
“哦,是吗?”
轩辕奕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吩咐道:“你过来。”
薄沁舞一愣,不知轩辕奕叫她过去干什么?
“袁大夫,王爷跟你说话呢?你还不过来?”
一旁的韩冰见薄沁舞屡次违逆,也是忍不住一再提醒。
薄沁舞见状,只得缓步上前,在轩辕奕面前站定。
轩辕奕见她迟疑的模样,也不苛责,抬手指了指桌面,再次吩咐道:“本王这里有一样东西,你过来替本王分辨一下。”
薄沁舞见轩辕奕指着那素帕,心头更是忐忑。素帕是她贴身之物,难道轩辕奕怀疑她,就是因为这个?
犹豫再三,薄沁舞还是走到近前,抬手拿起那方素帕,道:“王爷要草民分辨什么?”
“袁大夫大概不知,当日救下本王的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他认得本王,所以本王起初猜测他应该是太医院的一名医者。
可若是太医院的人,不可能救下本王就转身而去。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人是宫外来的大夫。”
轩辕奕盯着薄沁舞,眸色深沉如墨。
薄沁舞听了,却是故作不以为意的一笑回道:“就算是宫外的大夫,您怎么确定就是草民呢?”
“因为那人身上的气息,与这帕子上的药香别无二致。而这帕子,是那日袁大夫用过的,本王没说错吧?”
轩辕奕说完,抬手拿起那方素帕道:“袁大夫可要自己分辨一下?”
虽然薄沁舞死不承认,可轩辕奕像是早已经笃定,根本不容薄沁舞辩驳。
其实不用分辨,薄沁舞也知道轩辕奕没有说谎。
这帕子是她出摄政王府时从原主的饰物中挑出的最素的一方,只是为了行医所用。不想,沾染了她身上的特殊药香,居然成了轩辕奕辨别她身份的证据。
真是太大意了!她万万没想到轩辕奕心思居然如此细腻,居然连气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分辨的这么清楚,这人太可怕了!
薄沁舞见实在躲不过,只得一咬牙,伸手接过那素帕,硬着着头皮看向轩辕奕道:“王爷认定那人是草民,草民无话可辩!王爷要如何处置草民,草民受着就是!”
依然是倔强无比的回答,肆无忌惮的仿佛不知道在她面前坐着的是西林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轩辕奕最欣赏薄沁舞的也正是这一点,胆识过人。
在皇宫内外,他看多了对他卑躬屈膝的人,这个袁大夫是个特例,如此人才,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在袁大夫眼里,本王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吗?那日虽然你有所冒犯,但的确解了本王的困境。本王今日戳破你的身份,可不是为了公报私仇。”
轩辕奕相信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这辈子他还从没有对谁有如此耐心过,哪怕是……
轩辕奕打住了思绪,再次看向薄沁舞道:“袁大夫,如今太医院正逢薄弱之时,你若同意,本王会借这次为太皇太后解毒一事,将你提拔进太医院。
本王诚心招揽,为公不为私,你医术高明,空有一身才华,不该就此埋没乡间。”
轩辕奕一席话,让薄沁舞心里万分纠结。在了解到轩辕奕对她没有恶意后,她竟然莫名有点感动。
虽然她是毒医传人,可毒医一门在后世并不为人熟知,更不为人推崇。
在现代,虽然他们毒医一门拥有与其他医道同等甚至还更胜一筹的精湛医术,可因为医药原料多为毒物而不被人接受,所以毒医在现代医学文明中籍籍无名。
毒医一门迫切需要一个能赏识千里马的伯乐,去将毒医发扬光大。可当初在现代,薄家却没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也所以这件事就成了所有毒医传人都时时放在心上的一桩要务。
只是薄沁舞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毒医一门望眼欲穿的这个伯乐居然会是轩辕奕!
隔了几百年,毒医这匹千里马,竟然会在这个架空的西林国遇到伯乐!
薄沁舞突然有点迷茫,莫非她穿书是天意?天意要让她在这里把毒医一脉发扬光大?
许久,薄沁舞才压下心头翻涌。
不行,虽然她很感激轩辕奕的赏识,可却不能接受他的好意。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薄沁舞,是他的王妃,他最憎恶的人。
一旦身份被拆穿,只怕轩辕奕对她的好感会立刻烟消云散。书中有明言,轩辕奕憎恶原主,成亲多时却一日也未踏进过她的屋子。
他现在对她和颜悦色只是因为欣赏她的医术以及她能医治太皇太后,一旦身份曝露,她没有把握轩辕奕还能不能对她保持这份欣赏。
她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只能辜负轩辕奕的期望了。
想至此,薄沁舞忽地跪地叩拜道:“王爷赏识,草民铭感五内!只是草民实在不能接受王爷的好意,还请王爷见谅!”
轩辕奕见薄沁舞如此坚决,脸色不自觉一沉。
韩冰更是一时义愤,指着薄沁舞斥道:“袁舞,你好不识抬举!当真以为王爷拿你没办法吗?
你捏造假身份欺君罔上,若不是王爷替你隐瞒,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留在这里?”
薄沁舞闻言心头一凛,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轩辕奕。
轩辕奕一双眼眸深邃如潭,望着薄沁舞缓缓道:“袁大夫,如果本王没看错,那方素帕的材质是天衣云锦吧?而你的身份……”
薄沁舞闻言,有如当头棒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糟了!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