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冷青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呆呆望着头顶的纱帐,神智混沌。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而今,噩梦终于醒了。
他缓缓伸手,抓住床沿,慢慢的坐起了身。
“醒了?”
一道轻盈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这才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薄沁舞起身走到床前,弯身打量了他几下,这才点头道:“不错,恢复的还行,可以准备解毒了。”
原本还沉浸在混沌中的冷青爵闻言当即浑身一震,手下意识的抓紧床沿,略有些激动的看向薄沁舞道:“解药……研制成功了?”
“当然!我可是毒医世家最出色的传人,什么毒是我不能解的?小小的八融血玄就想难道我,做梦呢吧!”
薄沁舞臭屁的模样让冷青爵一瞬间还了阳,他忍不住轻哼一声道:“解了再说!”
“这不全等你呢吗?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做梦娶媳妇呢?”
薄沁舞瞥了眼冷青爵,故作没好气的道。
冷青爵当即脸黑了一半,瞪着薄沁舞道:“你说谁猪?”
“我说你猪!不仅猪,还做梦背媳妇儿呢!要不怎么舍不得醒过来?”
薄沁舞不客气的回道。
“你……你这个女人!成天脑子里不干不净!难怪轩辕奕不要你!”
冷青爵气的头顶冒烟,也是一脸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薄沁舞一听,气的抬手抽了过去。
“你说谁脑子不干净?谁不要谁?我告诉你,是本姑娘不要他!你给我记清楚了!”
冷青爵赶忙抬手挡住,却是不怕死的又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是你死皮赖脸非要嫁给轩辕奕的,这会儿说是你不要他,你当别人都傻?”
“冷青爵,你还想不想解毒了?你丫的不想活了是吧?我可告诉你,惹本姑娘不高兴,叫你死的难看!”
薄沁舞冷哼。
冷青爵却忽然眸光暗淡下来,语气幽暗的回道:“你昨天若不救我,我好看不到哪儿去。”
薄沁舞微愣,随即故作凶巴巴的道:“几个地痞流氓就让你怕成这样,还想跟我合作大事呢!我看我得趁早找别人,免得后日劫刑场,还没去你就吓的腿软了!”
“后日劫刑场?谁要行刑?是……齐叔他们?”
冷青爵闻言,眸光一瞬间从软弱变得锋利。他立刻一掀被子下了床,急急追问道。
看他消极情绪一扫而空,再次恢复了平日傲气冷然的模样,薄沁舞也是暗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他陷入梦魇回复不过来呢,要真是那样她可就损失大了!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帮手,若就这么没了她还能往哪里找去?
幸好这男人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强,没有一蹶不振。
“不是他们还有谁?我昨日已经打探清楚了,轩辕奕把你的下属都抓捕了回去,后日在菜市场行刑。
所以,今日你必须把身上的毒解了,不然,明日你就是去了也是送死!”
薄沁舞将自己打探的消息告诉了冷青爵。
“那还等什么?立刻帮我解毒吧!”
冷青爵一听下属们全都命在旦夕,当即什么负面情绪都没了,一心只想救人。
“脱衣服上床。”
薄沁舞很是利落的吩咐,回身掏出针囊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解毒药剂,这才回身。
看到冷青爵居然一动没动,当即斥道:“愣着干什么?我让你脱衣服上床没听到?你解不解毒了?”
“我……解。”
冷青爵不自在的回道,脸皮却开始泛红。这女人,‘脱衣服上床’怎么说的那么轻巧?
难不成,她真养过面首?
“冷青爵,我麻烦你动作快点,慢的跟蜗牛似的!你个大男人扭捏个什么劲儿!”
薄沁舞已经用银针蘸取了解毒药剂,就等下针了,可冷青爵还在床边磨磨蹭蹭的解衣带,差点把薄沁舞气死。
瞧他俊脸泛桃花,耳根冒红气,薄沁舞一阵无语。敢情这男人在害羞?
我去!
薄沁舞放下银针,走过来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冷青爵的上衣。
“喂!你干什么?你一个有夫之妇知不知羞耻?”
冷青爵见薄沁舞居然毫不避讳的亲自给他宽衣解带,窘的当即脸涨得通红。
“羞耻?等你有命活下来再跟我谈羞耻吧!在我们医者眼里,人的身体不过是我们试炼医术的平台,所以我们面前是个人还是头猪,对我们来说根本没区别!”
说罢,她冷着脸喝斥道:“上去,盘腿坐好!解毒开始,你若不想死,就安静点!”
结果,冷青爵还是乖乖坐上床,不敢再有微词。
听了薄沁舞那番骇人的言论,他是彻底服了!干脆闭目沉神由着她摆布了!
解毒过程很顺利,当薄沁舞眼看着最后一处大穴里的毒气也缓缓消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收针吩咐。
“现在,试着提运真气,在你身体里运行周天。”
冷青爵闻言,立刻开始照做。
这一次提气,阻滞感全无,真气顺畅无阻,力量感重新回来,让冷青爵欣喜若狂!
“我好了!我的毒解了!太好了!”
“赶紧提气运行周天,看看那里还有不适?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说明你已经完全康复了!”
薄沁舞在一旁提醒。
冷青爵点头,望着薄沁舞略有些倦意的小脸,虽然有些别扭,但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声:“谢谢。”
薄沁舞却只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回道:“不用谢,各取所需而已!你自己调息一下,我去让店小二做些饭菜过来。”
说罢,收拾好针囊,起身出了房间。
而冷青爵望着薄沁舞的背影,心头却忽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昨夜他被梦魇纠缠,依稀记得有个温暖的怀抱一直在给他安慰。这么多年来,他每次从噩梦中醒来,总会被那种恐惧吞噬心神,可是昨晚,他似乎从心灵上得到了安慰,今天醒过来竟没有如以往那般颓废消极。
他能看得出来,刚才薄沁舞是故意用那种凶巴巴又无所谓的态度鞭策他,让他忘记昨天不堪的一幕。
她的细腻体贴和温柔照顾抚平了他内心的创伤,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惹人厌。
如果她不是摄政王妃就好了……
片刻后,他有些懊恼的甩甩头道:“冷青爵,你发什么疯?她可是轩辕奕的女人,还是个即将下堂的,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骂完,赶紧收敛心神,开始提气调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恢复功力,齐叔他们还等着他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