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茂韩冰的见薄沁舞如此惊讶,不禁对视一眼,由韩冰点头回道:“是,王妃,王爷说我们跟他半生戎马,如今各自成家,他为我们高兴。
王爷说已经举荐我们军中任职,要我们出府自立。他还说与王妃和离后,府中不需要任何人伺候,所以不需要我们留下来了!”
薄沁舞脸色微变。
轩辕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把所有人都赶走?连曾茂韩冰都不留?
曾茂望着薄沁舞满是疑虑的神情,心下微动,再次拱手道:“王妃,既然王爷已经决定了,那属下等只好从命。只是如今我们都走了,王爷日后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王爷素日就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又不爱跟人袒露心事,这会儿身边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怕是日后只能一个人苦闷了!”
韩冰看了看曾茂,也是叹气道:“王爷半生为国,付出的多,得到的少。本来在云州还有一个袁大夫视为心腹,可惜后来他也因误会走了!倘若袁大夫能留在王爷身边,我们也不用这般担心王爷了!”
“袁舞?”
宛兮闻言,当即脱口问出。
“是啊,袁舞就是帮王爷解除云州瘟疫的袁大夫,宛兮你忘了吗?”
韩冰看了看宛兮有些惊讶的表情,忍不住解释道。
“我,我记得。”
宛兮当然记得,可是她更记得,袁舞就是王妃啊!
这件事王妃不准她跟任何人提,所以她连韩冰都没告诉。
可是如今听韩冰的口吻,似乎王爷对袁舞信任有加,甚至能跟韩大哥和曾总管比肩。
那么,如果王爷知道袁舞就是王妃,他是不是就不会跟王妃和离了?
宛兮念头还未落地,就听薄沁舞忽地吩咐道:“宛兮你跟我来,本王妃有些首饰要给你和青兮做新婚贺礼!”
宛兮看到薄沁舞丢过来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神,心头一动,迈步跟着薄沁舞进了内室。
“宛兮,我和袁舞是同一人的事,不准你告诉你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曾茂,韩冰,青兮,王爷,如果你敢说出去,本王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进入内室,薄沁舞立刻一脸严肃的低声警告道。
宛兮一见,当即跪地望向薄沁舞,喉口发紧的哽咽道:“王妃,你这是何苦?”
薄沁舞微叹,伸手扶起宛兮道:“宛兮,你也知道王爷的心里从来没有我,而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既然我们都无心彼此,和离就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你将我的身份说破,轩辕奕因为我是袁舞而改变主意不肯与我和离,那你就算是坑惨你主子了!你明白吗宛兮?”
宛兮闻言,含泪的点点头道::王妃,奴婢明白。奴婢发誓,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韩大哥。”
“谢谢你,我的好丫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薄沁舞抬手轻抚着宛兮带泪的小脸。
“是,奴婢遵命!”
宛兮垂泪应声。
“好了,别哭了。来,这是我收拾出来的一些陪嫁首饰,我也不爱戴这些,就给你和青兮吧!”
薄沁舞笑着,抬手将两箱沉甸甸的首饰交给宛兮。
“王妃,太多了!你该留些给自己,如今您跟王爷和离,回到相府更需要这些。”
王妃在相府的情况可不比在王府好多少,虽然有老爷夫人疼爱,可毕竟是女儿,如今下堂回家,只怕和王妃素来不对眼的三位庶出的少爷,对她的态度好不到哪儿去。
谁知薄沁舞却是一笑道:“放心,本王妃有的是钱,不愁没得花,这些算什么?快拿着,不许推辞!”
宛兮虽然狐疑,可看薄沁舞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再多问,乖乖接过那两箱首饰,和薄沁舞一起走出外厅,并将其中一箱交给了青兮。
青兮打开一看,当即就傻了,连忙道:“王妃,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给了奴婢吗?您不过日子啦?”
薄沁舞望着青兮咋舌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一个下堂王妃,过什么日子啊?不过了,明日我就沿街乞讨去!”
“啊?”青兮一听,把箱子往曾茂怀里一塞,上前挽住薄沁舞的胳膊道:“王妃要去乞讨,青兮帮你端碗去!”
“你个呆丫头!”
薄沁舞好气又好笑的敲了青兮一个爆栗,斥道:“你这纯粹是给我拉仇恨呢!你想让曾总管到京都衙门告我拐带良家妇女沿街乞讨是不是?”
曾茂也是一脸哭笑不得,放下那箱价值不菲的首饰,上前拉回青兮道:“傻瓜,王妃身为相府嫡女,就算跟王爷和离了,还有相府可回,怎么会去乞讨?你呀,王妃开玩笑你也当真!”
“哦。”
青兮听了,这才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曾茂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薄沁舞道:“王妃,多谢您厚赐!只是这些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再说了,您这样回相府,身上不留些盘缠,怕是会被刁难。”
薄沁舞听了,却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放心,我自有主张。”
说完,再次看向四人道:“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就多回王府看望王爷,在政务上也要多帮衬才是。”
曾茂韩冰搂过各自娇妻,点头道:“王妃放心,属下等一定会谨遵王妃吩咐。”
薄沁舞长舒了口气,这才道:“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大家保重!”
薄沁舞背起包袱,一袭简单的行装,在王府大门口好挥别众人,这才上了马车,一路往相府而去。
而彼时,坐在书案前执笔书写的轩辕奕手一抖,一滴浓墨洒落白纸,很快就将纸张晕染成模糊一片。
心底,突然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掉一块,阵阵怅然。
忽地,他又想起昨夜。
那揽在怀里的娇躯,那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让他怀疑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转折?
他忽然想起薄沁舞曾经说过的那番话。
“妾身只盼王爷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否则,妾身会祈祷王爷一辈子爱而不得,永远只能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他人和乐!”
原来,誓言是不可以乱发的,因为,真的会应。
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斑驳的血痕犹在,只是可惜,没有人在乎罢了!
轩辕奕突然沉沉的笑了出来。
这样也好,原本,他就是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