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轩辕奕要她断指?
毒医传人,一手飞针绝技独步天下,要她断指,跟废了她也差不多。
轩辕奕虽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断指对一个女人来说也算是残忍的刑罚了!
但现在已经不是只考虑自身的时候,如果她一根手指能够救青兮和曾茂两条人命,那也值了!
薄沁舞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决,倏地转身抽出挂在曾茂床头的长剑,剑身一横就要自断一指!
轩辕奕没想到薄沁舞居然真的会断指,眼眸中当即闪过震惊之色。
眼看长剑落下,就要斩落紧闭双眼的薄沁舞青葱玉指,轩辕奕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向薄沁舞手腕!
哗啦!当啷!
“啊!”
茶盏与长剑同时落地,薄沁舞只觉手腕传来一股断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强忍痛楚握住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竟是轩辕奕出手打断了她。随即,轩辕奕阴凉如水的声音传来。
“别想自残身体逃避责任,也别妄想以自残来博取同情,更不要妄图以此来挑起相府的怒火!薄沁舞,这次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轩辕奕说完,扬声喝道:“来人,把青兮带过来!”
薄沁舞见状只能苦笑,要她断指的是他,说她自残讨同情的也是他!什么话都是他说的,她还能怎么辩解?
在他心里,她现在就是迫害他下属的恶毒王妃,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索性她闭口不言,由他说吧!
好在他恼怒她,质疑她,却还是让人去带青兮,总算小有安慰。
在等待侍卫带青兮过来的时间,薄沁舞再次询问曾茂她不在府中时的一些细节,可是一无所获。
曾茂没有出过王府,每日青兮都会按照她的吩咐给曾茂服解麻剂与抑制剂。就这样持续了七日,却在第八日曾茂就开始出现异常。
服了解麻剂后身体却麻的更厉害了,并且很快出现了胸痛气虚,四肢冷痛,体内气血不畅,真气逆行的症状。
虽然被这些病痛折磨着,曾茂的头脑却没有停摆,一边咬牙强撑,一边指挥府卫维持王府安宁,直到今日,他连床都下不了,才终于让人给宫里的轩辕奕传了消息,轩辕奕这才匆匆赶回了王府。
薄沁舞这时也才明白,难怪她前脚出了皇宫,轩辕奕后脚也回了王府,原来是曾茂出了事。
不过这会儿她私自出府的事被发现,怕接下来又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轩辕奕看她的眼光像是要随时扑向猎物的野兽,也就是曾茂生死攸关,他才没有立刻找她算账,不过这事轩辕奕指定不会轻易翻篇儿。
薄沁舞为自己多舛的命运哀悼。
不过,她会尽全力救治曾茂。不管曾茂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当初确实是她先给曾茂下药,不然以曾茂的武功,断不会被人迫害至此。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救回曾茂,无关轩辕奕的怒火。
“你私出王府去了哪儿?”
一室沉默中,轩辕奕突然打破沉寂,声音冰冷的质问出口。
薄沁舞心头一凛。到底来了!
她眸光微转,抬头平静的回道:“妾身是您的王妃,难道连出府的自由都没有吗?”
轩辕奕听了,却是冷笑一声道:“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你记不记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惩罚加倍替青兮赔罪的?”
薄沁舞脸一红,面上浮起一抹不自在。她没忘,可是太皇太后性命堪忧,她不能坐视不理。事急从权,她也不是故意不守诺言。
见薄沁舞不说话,轩辕奕冷嘲道:“堂堂摄政王妃,举止嚣张轻浮,说话出尔反尔,你配的起摄政王妃这个名号?薄沁舞,别恶心本王了!”
薄沁舞被骂的狗血淋头,一脸难堪可却辩无可辩,因为她不能告诉轩辕奕实情,否则若是被轩辕奕知道她女扮男装进宫行医,怕是非得劈了她不可。
“曾总管说你私自出府是进宫侍疾,可本王在宫中多时,怎么未曾见过你一次?你还不说实话?你到底去了哪里?”
轩辕奕黑眸中涌动着滔天冷意,甚至连他周身的空气都似乎降到冰点。
浑身湿透的薄沁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苍白的嘴唇微颤了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身为摄政王妃,一品诰命夫人,私自出府游荡夜不归宿,谎话连篇言行荒唐,还不分上下尊卑与婢女饮酒厮混,你有哪一点配的起王妃这个名号?薄沁舞,本王真后悔娶了你!”
薄沁舞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股怒火。
轩辕奕的冷言冷语她听多了,看惯了,可那是原主,不是她薄沁舞!
打从穿过来,她从没做过一件辱没这个身份的事!轩辕奕凭什么这么说她?
要不是他私心关她禁闭,她至于利用曾茂出府吗?要不是太皇太后危在旦夕,她怎么会迫不得已乔装入宫救人?要不是他轻信宁郁,太皇太后怎么会身陷险境?
说到底,他也脱不了罪责!凭什么现在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他就将她批的体无完肤?
薄沁舞缓缓抬起头,冒火的双眸对上轩辕奕北极冰川的寒眸。
“王爷想知道我出府去了哪里?好,我告诉你,我出府是去学医,去镇州学医!”
一瞬间,不止曾茂呆了,连轩辕奕眼里也露出大片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镇州,举世闻名的药都,当世最大的药材集散地。全国各地的名医聚集在此,交流学术,贸易药材,堪称当世医者心中的圣地。
薄沁舞居然说她去了药都学医?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的惊讶后,轩辕奕立刻冷笑出声:“本王信你才有鬼!一个擦破了皮都要叫御医的娇女,一个阴癸水至还要泡温泉的白痴,一个胃寒吃冷食高热喝姜水的混账!
你跟本王说你去学医?薄沁舞你当本王是三岁奶娃?收起你荒谬的言论,本王一个字都不信!”
谁知,面对轩辕奕的嘲讽,薄沁舞却只是冷淡一笑。
轩辕奕所言种种,都是原主干下的蠢事,与她何干?这锅她不背!
“我也没说让王爷相信,反正在王爷心里,妾身永远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德行,不是吗?你可曾有一刻正眼瞧过我?你可曾花一刻钟了解过你的王妃?
你不相信妾身去学医?就连当初妾身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将妾身弃若敝履的薄情郎去学劳什子的破医术!”
说到最后,薄沁舞神情突然无比悲愤与激动起来。
她盯着轩辕奕,一字一句,咬牙说下去!
“建元二年,西戎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