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儿,你来了?快起来,哀家问你,可查出华宸宫走水的原因吗?
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涉儿才回宫就发生这等事,实在可恶!”
太皇太后正为冷青爵和薄沁舞受伤心疼,瞧见轩辕奕过来,立刻带着几分愠怒询问道。
“母后,已经查清楚了。是下等小太监小平子被人指使,蓄意纵火,才酿成大祸。”
轩辕奕起身,回答了太皇太后的话,可是脸上却带着一抹若有所思。
“什么?居然有人指使宫人白日纵火?简直无法无天!奕儿,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太皇太后一听,当即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质问道。
“据小平子招供,主使之人,乃是……”
“冷宫里的废太后,是吗?”
轩辕奕的话还没有说完,薄沁舞便从内室走了出来,并且一脸讥诮的接过轩辕奕的话尾道出了真相。
“什么?又是那个贱人!她真是死性不改,被打入冷宫居然还敢兴风作浪!这次哀家绝不会再饶恕她了!”
太皇太后一听,当即火冒三丈。
宁郁这女人真的是恶毒至极!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谋害涉儿,真是蛇蝎心肠!
“太皇太后息怒,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她自然会有报应的!”
薄沁舞冷声道。
轩辕奕抬头望向面色冷然的薄沁舞,视线下滑,落在她缠满纱布的手上,喉口微动,情不自禁的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没废,王爷放心就是。”
见轩辕奕关心自己,薄沁舞却是半点不领情的轻哼了一声。
“沁儿,你的手当真没事吗?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看到这一幕,太皇太后也赶忙向薄沁舞招手示意。
薄沁舞立刻扬起一抹安慰的笑容,走过去,福身回道:“太皇太后放心,都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真的?那哀家就放心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太莽撞了!就算是为了救涉儿,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啊!”
太皇太后一脸责怪的训斥道。
“是,太皇太后教训的是!臣女这脾气,父母也教训过好多回了,就是改不了。
当时也没多想,就怕七殿下受伤,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是臣女该死,让太皇太后担心了!”
薄沁舞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回话,可听在轩辕奕耳朵里,却怎么都觉得刺耳。
薄沁舞像是在故意强调她是为了冷青爵才会奋不顾身闯入火场,这让轩辕奕心底的失落越加满溢出来。
之前他对宁郁话说的满满,说什么云州患难与共,他与薄沁舞已经和解,其实不过是故意欺骗宁郁,激她绝望崩溃罢了!
事实是,他已经和薄沁舞和离,而看眼前情形,薄沁舞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
难怪在云州她拼死也要帮血月山庄平反冤屈,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喜欢上了冷青爵!
冷青爵容貌不俗,身份更是尊贵,比起他这个冷待她多年的假王爷,前途不知要光明多少倍!
薄沁舞会选择他,也在意料中事。
他应该祝福她的,可是为什么?他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奕儿,哀家不管你当初和宁郁有什么情分,这一次,哀家绝不能再饶了她!
哀家决定,把宁氏交给刑部会审,将罪行昭告天下,严惩不贷!”
想到宁郁的狠毒,太皇太后怒由心生,转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命令轩辕奕。
“母后,华宸宫走水,恐有内情……”
“内情?还有什么内情?宁氏狡诈狠毒,一边勾引六皇子,一边谋害七皇子,她有什么目的还不清楚吗?
王爷被她蒙蔽了一辈子,到现在还不能醒悟吗?”
不等轩辕奕说完为宁郁的脱罪之辞,薄沁舞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望向他的目光更是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妒意。
轩辕奕闻言却是眸光一凝,低声反问了一句:“你今日去了冷宫?”
换句话说,他去见宁郁,她全都看到也听到了?
不,不对,如果她全看到了,不应该如此态度才是。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还不等轩辕奕多想,薄沁舞就嗤笑一声道:“怎么?只许王爷去,别人就去不得吗?”
轩辕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薄沁舞的眸光缓缓的亮了一些。
“奕儿,你又去见那妖妇了?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太皇太后这会儿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薄沁舞这么晚还在宫中,竟是因为奕儿又跑去见宁郁了。
奕儿表面冷硬,其实耳根最软,尤其是面对宁郁,他更是无法自控。难怪沁儿非要和离,如今看来,的确是奕儿太让人寒心。
两人和离这事,虽然还未公告天下,但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只待适当时机,这层窗纸就会被捅破。
“母后,儿臣并非偏袒宁郁,而是觉得华宸宫大火发生的太过蹊跷,有诸多疑点,应该……”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哀家知道你还念着与宁郁当初的情分,可是宁郁明目张胆的谋杀涉儿,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哀家会交给刑部主审,薄相监审,你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因为知道轩辕奕去冷宫探望宁郁的事,太皇太后第一次动了怒。
这孩子太是非不分了,亲手足被谋害,他居然还帮着纵火凶手说话,实在让她失望!
她一直希望奕儿和涉儿能兄弟和睦,互帮互助,重振朝纲。
可现在看来,沁儿说的对,奕儿太过感情用事,心思不定,不大适合做皇帝。还是爽朗乐观的涉儿更符合王者的凛然正气。
唉,同是遭遇不幸,童年坎坷磨难,涉儿明朗,奕儿就显得阴郁。这两个孩子她都心疼,只是因为宁郁,如今她更偏向涉儿一些。
尤其涉儿回宫以后,对她孝顺至极。不仅常常陪伴,聊天逗趣,还把自己宫里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全孝敬给她。
而且,涉儿对宫人也极好,合宫上下,就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她也曾经几次瞧见涉儿恩威并施,宽待宫人。言行做派,正直无私。
这种开朗豁达,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在宫里已经不多见了。尤其,涉儿还是皇子,未来更可能是西林国的皇帝,这种高尚的品质,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相比之下,因为宁郁而沾染了满身污点的奕儿,就比之不及,不知不觉中落了下风。
这之前天子的甄选,虽然还未敲定,但此事迫在眉睫,相信很快就会有定论了。
太皇太后想着,等处置了宁郁,也是时候召集朝中文武百官,重立新帝了。
“是,儿臣谨遵教诲。请母后保重身体,儿臣先告退了!”
轩辕奕没再多言,拱手应是后,便转身退出了怡和宫。
而此时,躺在内室脸色苍白的冷青爵,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