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迈步走向轩辕奕,脚步声带着哗啦啦的铁链互击,让轩辕奕心头怒火稍平。
他缓缓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等着她开口。
薄沁舞走到牢门口,带着沉重铁链的双手抓住牢门栅栏木,突然收敛起满脸的负气,正色的道:“王爷若真的怜悯草民,那就请王爷给个恩典吧!”
轩辕奕眸光一凝,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薄沁舞,此刻会突然开口求他。
“你想要本王做什么?”
“麻烦王爷……”
薄沁舞望着轩辕奕,一脸轻松的道:“将草民赠予您的毒针还给草民吧!那玩意儿是自裁佳品,不适合王爷,倒是能在关键时刻给草民一个干净!王爷,我可不想死的太难看,所以请您还我吧!”
薄沁舞说完,将沾染了脏污泥土的右手伸到了轩辕奕面前。
轩辕奕见状,气的胸口都开始生疼起来。
他这是想干什么?收回送给他的毒针做自裁之用?是嫌气他还没气够?非要气死他才甘心?
轩辕奕眸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这小混蛋哪里是准备自裁之人?根本就是故意气他!
“袁舞,你有种!”
轩辕奕咬牙,机械式的抬手,从怀中掏出那方素帕,递到她面前。
薄沁舞立刻伸手收了帕子,不过在收回素帕的同时,指尖微光一闪,从轩辕奕掌中轻划而过。
如她所料,盛怒的轩辕奕毫无所觉,只是冷冷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盯出个透明窟窿来。
“咳咳,王爷该回了!这天牢湿气重,对王爷在北域驻守时落下的寒症可不友好!”
薄沁舞收回手帕,轻咳一声提醒道。
寒症?他此刻浑身都快冒烟了,还在乎寒症?
这个袁舞不识好歹也就罢了,偏还一副轻狂嚣张的模样,他到底有何倚仗?
他就不信,此刻身在天牢中的他,还能有方法自救!
轩辕奕袖袍一挥,携带着满腔怒火而去。
而薄沁舞望着轩辕奕的背影,却是缓缓露出一抹狡猾的笑。
对不住了王爷,您这么器重我,我焉能叫你失望呢?只是你这种保人的方法我可不赞同。
要离开天牢,那就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背着一身污名,就算出了天牢,那也不过是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监牢而已!
我薄沁舞,绝不会做逃兵,既然挑战上门,那就一战到底!
宁郁,等着接招吧!
轩辕奕回到含英殿后,气的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晚饭没吃好,睡觉也是辗转难眠。
一夜浑身不舒服,翌日起来,脸色都比平日差了很多。
韩冰服侍他更衣,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道:“王爷,要不属下请郑院判过来吧?”
可轩辕奕却不以为意的挥手拒绝。
“不必了!本王无事。”
他只道自己是受了袁舞的气,才会如此精神不济,所以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梳洗更衣后便再起身去了宁寿宫,探望太皇太后。
才走到门口就遇见了宁郁,他停下脚步,躬身一礼。
“太后也来看望太皇太后?”
宁郁点头,打量了眼轩辕奕,一脸关切的道:“王爷气色不佳,是不是最近照顾母后太累了?要不要请个太医看看?”
轩辕奕一听,登时又想起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袁舞,心情瞬间败坏到极点。有些冷淡的回道:“本王没事,太后不必操心!”
说罢,径自迈步走进宁寿宫。
宁郁见状,心里一阵委屈。她不过关心他一句,怎么又惹他不快?
难道他还在因为她关押了袁舞而生她的气?
宁郁知道,昨日他开口将袁舞打入天牢,不过是为了保住袁舞的小命。她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当场处置了袁舞,她一片痴心,怎么就换来他的冷脸?
那个庸医,对他就这么重要?
想至此,宁郁心头又是一阵嫉恨。袁舞不除,终究是一大祸患。她决不允许轩辕奕身边有比她还重要的人存在,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想到此,宁郁眸光染上了玉碎般的冰冷,迈步走进宁寿宫,并冷冷开口问道:“弦月,哀家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弦月闻言立刻低声回道:“回太后,奴婢已经都办妥了,计划已经如期进行。”
“很好,这次一定要做的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祸患!”
宁郁忽而驻足,抬手拉过花丛里的两朵芍药,咔哧一声折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接着一脚踩过去,这才悠然迈步进了太皇太后的寝殿。
“回王爷,经过下官的诊治,太皇太后的毒已经清除了。请王爷放心,接下来只要仔细调养,太皇太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此时在偏殿,侯明正在给坐在上首的轩辕奕回话。
轩辕奕坐在茶桌前,手里无意识的转动着一个杯子,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在侯明回话完毕以后,依然是专注在手里的杯子上没有回过神。
侯明一脸尴尬的僵立原地,不知该不该唤醒轩辕奕。
“侯大夫果然医术高明!没想到你不仅对正道医途擅长,连解毒也是一把好手!今后太医院有你,哀家就放心了!”
宁郁适时的走进来,解了侯明的窘境。
侯明见宁郁进来,赶忙跪地行礼:“给太后请安!太后谬赞,臣不敢当!”
宁郁抬手微笑道:“免礼!侯大夫谦虚了,这次若不是你,太皇太后性命堪虞。你救治太后有功,哀家就封你为太医院副院判,稍后哀家会亲自下懿旨!”
侯明一听,当即心花怒放,再次跪下叩头拜谢道:“多谢太后恩典!”
宁郁笑了笑,这才走向仍是心不在焉摆弄茶杯的轩辕奕道:“王爷,太皇太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王爷也该宽心休养。西林国诸事繁杂,还要仰赖王爷代为管治。
若您身子不适,一定要赶紧传太医,否则不止哀家担心,这西林国还有许多人比哀家更关心!”
轩辕奕闻言,终于是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宁郁。
“太后放心,既然身为摄政王,本王就会忠于自己的职责。本王的身体本王清楚,没事的,太后不必担忧。”
见轩辕奕终于恢复正常,宁郁这才放心,温柔笑道:“王爷,那我们一同进去看望母后吧!”
望着宁郁脸上那抹柔若春花的笑意,轩辕奕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起身和她一起进了内殿。
不过可惜,太皇太后还在昏睡,两人只得略坐探问,便起身走了出来。
走了两步,轩辕奕突然回身望向太皇太后床榻前,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说。
馨岚连忙上前福身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轩辕奕闻言,顿了下,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这一夜,轩辕奕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铁马金戈,杀声震天,一柄铁枪从他胸口穿心而过,他蓦然惊醒,腾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