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好了!小舞,小舞她……走了!”
薄暮云深夜入宫,将薄沁舞离家出走的消息禀报给轩辕奕。
轩辕奕坐在案前,满腹苦涩。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冷青爵,一意追随他去了。也罢,他放她自由就是。
他不是没努力过,可她终究铁石心肠,或者,她所言之爱他,不过浅浅薄意,根本经不起任何风雨。
轩辕奕疲惫的挥手道:“随她去。”
“皇上,小舞她是因为误会……”
“好了,你退下吧!”
轩辕奕没有听完薄暮云的解释,就挥手斥退了他,随即伏在案前,用力揉着眉心。
“皇上!”
薄暮云还想说什么,苏恒快步上前拉住他道:“薄大人,皇上近日操劳国事,每日必犯头痛,您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不解释清楚,只怕他和小舞两人的误会会越来越深。
苏恒轻按下薄暮云,低声道:“陛下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大人先回,这事,稍后奴才会慢慢进言,放心!”
听苏恒这样说,薄暮云这才松了口气,回道:“如此多谢苏公公!”
“大人慢走。”
苏恒送了薄暮云出去,这才返身回到御书房,躬身道:“皇上,奴才传御医过来为您请脉吧!”
“不用了。”
轩辕奕沉声拒绝。
苏恒看向紧皱眉头的轩辕奕,再次进言道:“那,奴才替您传郑院判过来,可好?”
轩辕奕听到郑院判三个字心中一动,躁郁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顿了片刻,他才终于回道:“传吧!”
“是,奴才遵命!”
苏恒躬身退了下去,随后连夜传召了郑院判进宫,为轩辕奕请脉。
轩辕奕彻夜未眠,郑院判随侍在侧,言语宽慰,总算让轩辕奕悲苦的心境舒缓了许多。
“那丫头莽撞,皇上若跟她一般计较,指定被气死。那时候,她假扮成袁舞为太后治病,差点把老臣坑死。她耍赖,一口一个老爹叫着,害我一把老骨头都被他叫软了。
皇上,薄丫头人虽顽劣,却分得清是非。她忤逆您,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您别恼她率性落跑,她就是一股冲劲儿。
这丫头心软,好哄。您给她一分好,她能掏心掏肺,您若强来,她宁折不弯。
她又是个倔脾气,认死理的傻丫头,没准被人蒙蔽了,自己都不知道!”
郑院判对薄沁舞的脾气知道的一清二楚,分析的也十分透彻,瞬间让轩辕奕心里好受了许多。
“您说,她可能是被人误导了?”
轩辕奕想起最近他的示好,薄沁舞虽没接受,但一直没做任何拒绝。突然一走了之,事出突然。
之前薄暮云来报,他心如火烧,根本听不进多余的话。如今郑院判一番开解,立时让他茅塞顿开。
“不然好好的为何突然落跑?都被关一个月了,想跑早跑了!这丫头有身手有头脑,她若想跑,恐怕您关不住她。
她之前乖乖留在庵堂,就说明她本身就没想跑。这会儿突然离开,定然有事要做。”
郑院判回答,和蔼的如一个长者。
轩辕奕一直对他敬重有加,即便如今登基为帝,对他也是万般礼遇。
郑院判心存感激,也相信轩辕奕会是一个明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一个难搞的后妃。这个丫头啊,真是皇上的克星!
轩辕奕听了郑院判的分析,缓缓点头,脸上还是带着一抹苦笑道:“她一直维护七皇弟,这次恐怕是听到了流言,才会一气之下离开相府,去找他。”
“皇上别急,薄丫头率性,对七殿下未必就是有情。也许还有什么其他隐情,您好好想想,兴许能想得通。”
郑院判没再多言,相信事情说到这里,轩辕奕会自己想清楚并做出最好的安排。
“郑院判,多谢您的开导。朕派人送您回去。”
轩辕奕叹了口气,看了眼外头微露的晨曦,开口道。
“多谢皇上,那老臣告退了!”
郑院判躬身一拜,这才退了下去。
他这把老骨头,真要被这两人折腾没了!从王爷王妃,折腾到殿下皇妃,如今都是皇上皇后的地位了,还在折腾,他也是服了!
出了承政殿,郑院判才敢捂着嘴打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迈步下台阶。
“郑老辛苦了!”
苏恒上前搀扶,让郑院判赶紧打起精神,回道:“苏公公严重了!”
苏恒笑道:“奴才是实话实说,没有您的开导,老奴可就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郑院判一笑,道:“苏公公人正心纯,有你在皇上身边,是皇上之福!”
“愧不敢当!郑老,您慢走!”
苏恒谦恭伸手,送郑院判出去后,才又回殿。
彼时,薄沁舞飞马赶往西境路州,并在一番详细查找下,终于在城中破败的驿站厢房,找到冷青爵。
他一身布衣,惨无人色的倒在床上,无双的俊颜因为病痛折磨失了颜色。
在床头地上,洒满了斑驳血迹,而冷青爵身上唯一的颜色,就是他嘴角的鲜血!
“冷青爵,冷青爵!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薄沁舞扶起冷青爵,可是怎么叫都叫不醒他。
无奈,薄沁舞只得将他放倒在床上,开始仔细为他诊脉。
可是一诊之下,却让薄沁舞大惊失色!因为此刻冷青爵果然是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轩辕奕,你好狠!”
薄沁舞握拳捶在床头几上。愤怒的不是冷青爵此刻的落魄凄惨,而是他体内的毒,竟是被称为不死痨症的罕见奇毒——血蚀!
这种血蚀之毒,入体之后,人就跟得了痨症一样,日渐消瘦,气血两亏,每日咳血不止。
可是待到血枯之时,却又会突发回光返照,气血回冲,接着再次咳血至血枯之境,再次气血回冲,如此反复,直到整个人形销骨立,血尽而亡。
看冷青爵的情况,血蚀之症明显已经循环几个来回,也不知他还能撑到何时?
薄沁舞立刻取出针囊,开始为冷青爵施针。
“冷青爵,你撑住!我一定会把你救活!”
“呕!”
施针到最后,冷青爵再次呕出一大口血,不过这次呕出的是毒血。可惜一次施针,根本不能完全把毒血排出体外,不过能让冷青爵身体略好一点,也算值了!
“冷青爵!冷青爵,你感觉怎么样?”
薄沁舞收针,伸手扶起冷青爵,轻声唤着。
冷青爵虚弱的靠在薄沁舞怀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舞……是你吗?我听到……你在叫我?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