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回答,凌半烟心里仅剩的那点仁慈,也被心里的恨意蚕食的半点不剩。
手里的发簪掉落在地上,缓缓推开宫墨寒,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和淡漠无情。
走到牢房门口,直接抽出侍卫手上的弯刀,转身朝着宫奕辰走去。
“宫奕辰,你说若能再重来一次,一定不会这样对我,那我现在告诉你,若能再重来一次,我愿付出一切代价,都不会选择再遇到你,因为你根本不配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话音落,凌半烟手里的刀也落在了宫奕辰咽喉,她从未想过她的丈夫会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遥想她当初穿越醒来时,宫墨寒对她的那种嫌弃和冷待,到现下不惜拿命来保护她,这其中承担了多少,她不敢想。
“烟儿!”宫墨寒再一次的夺下她手中的刀,声音温柔带着心疼地说道:“烟儿,我不想让你的双手沾血,你手上的人命越少,在今后我没办法护你的时候,为难你的人就会越少……”
听到这里,凌半烟的眼角又止不住地留下一行行清泪,此时她的心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一片片的碎落化成粉末,更是痛的麻木。
定了定神,转头瞧着宫奕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睁地质问:“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救他!你刚才说的续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未其他的方法救他?说啊!”
宫奕辰此时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曾经握在手里更是唾手可得的人,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亲手将她变成了死敌的女人,早就没了却还在无谓的执着。
“方法的确是有,但烟儿,你就真的没想过,宫墨寒对你从未动心,做这么多不过是要你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来救他,没想过他在利用你吗?”宫奕辰依旧是不死心地问着,他自欺欺人对自己说,凌半烟对他不会如此绝情,不会的。
“或许,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他!即便是他从未爱过我,我也愿意拿我的命来救他,因为我爱他,爱他爱的回不了头,即便这是他编织的谎言,我也不在乎……”
在宫墨寒对她将所有底细和盘托出,便已经握住了打开她心门的钥匙;在落花镇,为了不让她担心甘愿服毒来掩盖苍苍白发,那一刻整颗心已经属于宫墨寒。
而回到八王府,宫墨寒将传位诏书交给她,让她抉择一切,那时她已经彻底被宫墨寒收服,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爱宫墨寒的路已无法回头。
“呃……”
宫墨寒抬手打晕了凌半烟,直接打横抱在怀里,在他为凌半烟布局一切时,便已经决定抛弃了这唯一的活路。
他怎么舍得让心里最爱的人,为了他而献出生命,怎么舍得……
抱着凌半烟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一人问起:
“宫墨寒,你当真为了她,连仅剩的一条活路都不要吗?你以为你能活多久,你死了,你以为靠着你的那些亲信真的能护的住她?”宫奕辰不解地问道。
“烟儿是我的女人,我既要了她,便不会置她不顾!”宫墨寒曾经不是没想过用另一个人的命来救自己,只是瞧着凌半烟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微微转头说道:
“你不是疑问,土地庙那一夜,我为何让她听到那些,为何不护着她?那是因为,我想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带着对我的恨离开,让她远走高飞别在回来。
当我知道你可能也去了落花镇,我没有派人去追你,我是想让你带她走,在我死后可以代替我保护她。
可我没想到,你会那样对待她,我给过你将烟儿从我手中夺回去的机会,但凡你能好好对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你护不住她,那我的女人我便自己来护,谋朝篡位,夺得兵权,即便是我不在了,凌子谦和我的人也能护住她,保她一生无忧!
你唯一的活着的机会,在你伤害烟儿,亲手打掉她腹中孩子的那一刻,便已经没了。
等我大权稳定,除去一切反对我的人,我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宫奕辰看着宫墨寒抱着凌半烟远去的背影,他终于明白了凌半烟为何会死心塌地的爱着宫墨寒。
宫墨寒做这么多,不惜将心爱的女人推出去,推到死对头的身边,只为了死后能护她无虞。
而自己,却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让她嫁给别人,一点一点伤透她的心,却不自知。
思及此处,无力地瘫倒在地,讽刺地看着满是血腥的双手,自嘲地说道:“烟儿,这一世你没跟错人,下辈子的确没必要在遇到我这样的人,没必要了……”
凌半烟醒来时,已经是夜晚子时,身处在一座农家院内,普普通通的茅草屋,在简单不过的架子床,墨蓝色染白花的窗幔被铜勾收在一旁,屋内的方形竹桌上,摆着刚刚沏好普洱茶。
而宫墨寒则守护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柔和温暖,宠溺炙热。
“墨寒!”
凌半烟起身一把抱住了面前这个男人,窝在宫墨寒的怀里,还未消肿的眼睛又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去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烟儿担心难过,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陪我的烟儿,好好疼爱我的烟儿,为你做够我能为你做的一切。只是,烟儿你要原谅我,我也有私心,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有你陪着我……”
宫墨寒不知道是何时爱上了凌半烟,也许从她生下孩子,与她对视的第一眼;也许是清扬被换,她无助在自己面前哭泣,下狠心算计他人;也许是她在满月宴上翩翩起舞,那一舞便跳进了心里;也许是在南郡……
等他发觉之时,凌半烟便已经在他心里扣不掉,抹不去,成了一个不可缺少的存在!
扪心自问,他这一生也只为凌半烟动过心,至于枫素素,从一开始便打着用她的心来为自己续命的念头。
反正,枫素素也是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可是没想到……
好在,他有了烟儿,让他仅剩下时间里,多了一丝欢愉。
凌半烟此时松开了他,转身在身上和床榻上不停地寻找着小木盒,床上寻不见,便直接跳下床四下翻找,甚至是宫墨寒带来的行李。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的凌半烟,急匆匆跑到床边,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便红着眼眶,抽泣喘息焦急地伸出手问道;“我的东西呢?你把它放哪了?快给我!”
宫墨寒愣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无所谓得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声音柔和带着磁性,目光温暖:“那个小木盒?我没有带出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劳累,这几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没有烦恼没有国家大事,就像一对平常夫妻一样,度过这几天……”
话到这里,凌半烟有些呆住了,她总觉得宫墨寒的话里还有其他意思,是知道她穿越来的?
不!
穿越这件事,一个架空的古代人怎么会明白!
是知道她不是凌半烟了?
不,那又怎么可能呢?
怀着疑问,试探性地问道:“墨寒,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知道,我可能与普通人不一样?”
话音落,宫墨寒抱着凌半烟抚摸着她的脸颊,没有立时回答她,捧着她可爱的下颌,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深深的索取,下意识地将她推到在床上,环着她的纤纤细腰,肆意霸道享受着她的温柔,享受着她的一切……
温柔片刻……
“先回答我问题……不然……你就要憋死我了……”凌半烟侧过头去,躲掉了宫墨寒少了温柔多了霸道且不讲理的吻。
宫墨寒见此,噗嗤一笑,瞧着身下的美人,含笑说道:“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喘气呢?我的烟儿,当真是可爱的很……”
“回答问题……”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枕边人,前前后后有什么变化我怎能感觉不到?尤其是你生产后,接受我的那天夜里,你我初次在一起温存,很多习惯和迹象都和之前不一样。”
宫墨寒顿了顿,又将心里的疑问都捋了一遍,有些习惯是之前的凌半烟绝不会做出来的,比如唯唯诺诺、没有丝毫亮点的性子在什么时候都一样,包括在床榻之上……
而面前这个,不同……
不高兴时,还敢踹他……
“墨寒,有件事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可那些都是真的……”凌半烟迟疑了一会儿,既然宫墨寒都感觉出来了,那她也不想在欺骗了:“我来自另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男女平等,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女子为妻。有一次我出了意外,再次睁眼便成了正在生产的凌半烟,就像借尸还魂一样,我没办法对别人诉说……”
“只要你说,我就信!”宫墨寒吻了吻她的额头,极为珍视的注视着身下这个略显无助的美人:“这些,为夫早就感觉到了,所以为我的爱妻准备了这场婚礼,因为这一次我娶的是你,包括那个小木盒,神奇地让我觉得像妖怪,总能吐出很多东西,可是你那个地方的宝贝?”
凌半烟点了点头,宫墨寒竟然察觉这些隐秘的事,不过让她欣慰感动的是,宫墨寒很明确地告诉她,这次婚礼是娶她,现在的她!
这一夜,宫墨寒没有在索要她,没有在将她吃干抹净,不是无心无力,而是有心有力,完全可以!
可身边的小娇妻却将他当成一个纸糊的,百般照顾呵护,生怕他有个不舒服,甚至是连亲吻也刻意的拒绝。
所以,便只能抱着她,安静的度过了这一夜……